晨光洒在断剑上,映出一道细碎的光斑。
云逸坐在西边的断墙之上,左臂重新缠了布条,血已止住。他低头看了眼掌心被剑柄磨破的地方,未作理会,只是将断剑横放在膝头,用拇指缓缓抹去剑身上的尘灰。远处黑雾缭绕,偶尔有火符炸裂,迸出一抹红光,照亮几道人影来回走动。
他闭了闭眼。
四周很静,能听见微弱的喘息、低语和伤员压抑的咳嗽声。有人在搬动石块,动作缓慢;有人靠墙坐着揉腿;老药师拄着拐杖走过,药篓里只剩半瓶药粉。昨夜拼死奋战,才换来这片刻喘息,无人敢真正放松。谁都清楚,敌人只是暂时停手,并未撤离。
那个六臂怪物仍被困在东墙角落,三面盾牌围成牢笼,头顶不断落下的燃符压得它无法起身。但它也未死去。黑气自它体内渗出,在地面蜿蜒爬行,仿佛伺机反扑。只要稍露破绽,便会再度暴起。
云逸睁开眼,扫视战场。
正面五名弟子守阵,两人持盾,三人握短矛,站位紧密却脚步虚浮。北侧火堆旁躺着两名重伤者,另一人正喂他们喝水。南边塌屋后藏着几名远程修士,手中紧捏最后几张火符,目光紧盯雾中动静。整支队伍尚能作战者不足二十,多数带伤,疲惫至极,站立时都需倚墙支撑。
敌人的战术变了。
不再强攻。而是轮番扰袭——先佯攻正面,诱我方调兵支援,随即转攻侧翼;再增援,则退入雾中,换个方向再来。节奏不疾不徐,似试探,又似耗力。每次出手都不为杀戮,只为逼我们移动、混乱、犯错。
这一招极难应对。
他们在等我们自行崩溃。
云逸将断剑置于一旁,从怀中取出些许灰粉,是昨夜拾的碎瓦屑。他摊开手掌,迎风轻吹。粉末扬起,一部分随东南风飘向西南,另一部分则被黑雾吞噬,消失不见。
他凝视那点灰尘的去向,不动声色。
片刻后,他又试了一次。
结果依旧。
第三次,他撑身而起,扶墙登高,俯瞰整个战场。风自东南而来,带着湿意,火堆的烟歪斜了一下。黑雾流动迟缓,唯独西南一角雾气稀薄,且无任何身影进出。那里地势低洼,原是暗渠入口,如今成了废坑,堆满碎石朽木,难以立足。
可怪异的是,敌人两次推进至半途,竟忽然转向别处,仿佛……不敢靠近。
云逸眯起双眼。
他忆起——初战时,两名黑衣人试图从西南绕行,刚踏入废坑,一人突然惨叫倒地,同伴立刻将其拖走,此后再未涉足。当时以为踩中陷阱,如今细想,更像是触碰了不可招惹之物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草图,乃昨夜仓促绘就,已被血污与灰尘浸染,但轮廓尚存。西南角空白一片,既无防守标记,亦无巡逻路线。不是遗漏,便是缺无可守。
正因其“无用”,才易被忽视。
敌军主攻始终集中于正面与北侧,南侧稍弱,唯独西南毫无动静。越是如此,越显异常。一支训练有素之敌,岂会留下如此漏洞?除非……他们也不愿踏足。
云逸咬了下舌尖,疼痛让他神志清明。
他想起昨夜那名引爆雷符后断臂身亡的弟子,临终前竟还在笑。那时他也痛到几近昏厥,却仍挺身而战。这些人,哪怕只剩一口气,也未曾后退一步。
他不能再让同伴白白赴死。
必须打破僵局。
可如何破?凭何破?
正面硬拼必败。对方人多势众,后备兵力藏于雾外。若继续死守,终将被耗尽。唯一生路,是寻得敌之弱点,集结残部,全力一击。
西南废矿,或许正是突破口。
但他不能贸然下令。一旦判断失误,主力调离,正面防线即刻撕裂,全员覆灭。他需要确凿证据——真实的、不容置疑的线索。
他弯腰拾起一块小石,掂量轻重,朝西南废坑边缘掷去。石子落地,发出轻响。雾中毫无反应。他又投出一块较重的,砸在断梁上,滚入坑底。
依旧寂静。
他屏息凝神,紧盯那片区域。
忽而,雾中掠过一道黑影,并非冲他而来,而是刻意绕开废坑,直扑北侧而去。与此同时,正面传来猛烈撞击,敌军再次压境。
果然是调虎离山。
云逸冷笑。
他们惧怕西南。
并非畏惧陷阱,而是另有忌惮。或许是地形险恶,或许其中藏有禁忌之物。但无论缘由为何,只要他们恐惧,便是破绽。
他坐回断墙,取出火折子,轻轻吹亮。火光映照着他脸上的血痕与疲惫双目。他望着跳动的火焰,心中飞速盘算:现有可用之人十七,能奔走作战者仅七。正面需留人牵制,南北两翼亦须防备合围。
可用于突袭者,最多五人。
不能再少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招手唤来一名轻伤弟子。那人一瘸一拐走近,满脸尘灰,右手手指肿胀。
“去,找三个还能跑的人。”云逸低声吩咐,“不要声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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