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:西北焦土区,标断锤,或为铁矿,地表损毁,需深入勘察;
其二:东南老药人沟,标叶片,或为旧时药田,或存可用种子;
其三:东北断崖带,标倒碗,用途不明,然依地形推测,或为水源或山洞。
他在每处旁注明距离、所需物品、往返时日。炭笔钝了,便以指甲刮尖。夕阳西斜,影子拉长,纸上内容愈积愈多。
另画一条备用路线,避开大道,走林间小径,绕开强盗与地头蛇。列出携带物资:五日干粮、两套火石、绳索、简易担架、净水粉、止血药包。人数限四人以内,轻装疾行。
写着写着,他忽然停笔。
想起阿满递来木戒尺时的眼神,那份信任,沉甸甸的。也想起老汉交出铁块时的迟疑,老太太见孩子画画时嘴角那一瞬的颤抖。他们并非不信,只是被伤得太久。
因此这条路,不能凭运气,也不能仅由他一人承担。
他必须找出办法,划清路径,算明风险。然后告诉他们:不是我去求人,是我们自己去找。
他低下头继续书写,笔尖划纸,沙沙作响。
天色渐暗,风从山谷吹入,拂过脖颈,带来一丝凉意。他未起身,也未唤人。将草图仔细折好,与帛图分置两个内袋,确认稳妥无失。
他坐在石阶上,望着藏书阁的门。门缝透出微光,宛如一只半睁的眼睛。
他知道明日会有人问他去了哪里,是否又要独自出发。他也明白,一旦说出这张图,必有人反对,有人恐惧,有人质问凭什么决定带谁同行。
但现在还不行。
他得先把路看清。
他伸手轻触左耳红痣,指尖微热。
远处,空地上的木牌仍在轻晃。正面“十年之约”四字清晰可见,背面那句“缺粮、少药、无铁——先寻资源”已被雨水浸得模糊,却仍未消失。
云逸低头,从怀中取出炭笔,在草图空白处写下四个字:小队人选。
笔尖停在纸上,再未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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