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逸把木戒尺放回棚屋的架子上时,天刚亮。他整夜未眠,梦里尽是雨声和蜿蜒山路。醒来后肩膀僵硬,手肘撞伤处一动便疼。他没吭声,用布条重新缠好伤口,换下脏衣,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。左耳的红痣在晨光中微微发烫,仿佛提醒他别忘了什么。
走出棚屋,风从山谷吹来,裹着泥土的气息。营地已开始忙碌:陈三蹲在药田边查看幼苗,李大牛带着人加固哨岗的木桩。没人喊他“首领”,也没人围上来问话。当他走过空地时,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低头继续干活。他知道这目光的意味——信任他,却也疲惫了,正等着看他下一步如何走。
他没有去议事棚,也没到伙房喝粥,转身朝藏书阁走去。
藏书阁是一间低矮的土屋,茅草覆顶,门框歪斜,还缺了一角。屋里昏暗,弥漫着旧纸与霉味。书架由几根粗木搭成,堆满残破书籍与散页,有些连装订线都断了。前几日有个新人想整理,翻了两本便作罢,说:“字迹模糊,留着当柴烧还差不多。”
云逸没说话,搬来一只瘸腿小凳坐下,从墙角那堆乱书中开始翻起。小时候在云家藏书阁,他也曾如此一本本寻觅,只为找一句有用的口诀。那时无人管他,如今也无人关注。但他清楚,这一次不同。上次换来的铁和药材,撑不过一个月。工契可立,信誉能攒,但饭不能等,伤不能拖,路也不能总靠他一个人走。
他将书分作几类:山川、物产、农耕、匠作。先看标题,再查年份,逐页翻阅。遇虫蛀之孔便轻轻拨开,纸张粘连则以指甲小心剥离。时间缓缓流逝,阳光自门口移至墙角,悄然爬上书架第三层。
眼睛渐感酸涩,肩头也被压得生疼。他喝了半碗凉茶提神,继续翻找。
午时,他抽出一本薄册,封皮题着《荒域纪略》,字迹已泛灰,纸页脆如枯叶。他托住书脊轻抖,唯恐散架。翻至中途,忽觉异样——书页间夹着东西。
他停下动作,将书置于膝上,缓缓掀开内页。一张泛黄帛布滑落而出,叠得整齐,边角磨损,似被反复收藏多年。
云逸屏息,将帛布摊在腿上。
图系手绘,线条曲折,山脉走势与现今地图迥异。水流自中心向外扩散,图上有七个红点,最大者位于西北角,旁侧画着一把断裂的锤子。其余各点分布不均,有的标以叶片,有的绘有矿镐,还有一个形如倒扣的碗。
他凝视良久,心跳渐快。
这不是传说中的故事图,也不是虚无缥缈的藏宝图,而是一份记录,一张探路图。
他起身走到门口,举起帛布迎向阳光。透光细看,墨线深浅有别。红点周围线条更密,似表示地形起伏或资源丰寡。断锤符号旁有一串刻痕,似数字,又像记数标记。
他返身进屋,取来清水与软布,轻拭帛布尘灰。水珠滚过一处,显出一道暗红痕迹,似血渍,又似灼烧边缘。他未多想,只默默记下位置。
又从袖中取出一块小石——此前途经废矿时所拾,含铁不多,却能使罗盘偏转。他试于帛图西北红点上方,石头竟微微颤动。
呼吸一紧。
这地方,他去过。
那是前往第二个村落途中绕行的山坳,土地贫瘠,寸草难生。当地人称“地下烧过,种啥死啥”。可就在那里,他曾见裸露的赤铁矿脉,还有几株奇特的止血藤,叶片格外厚实。
当时以为只是自然变异,并未在意。如今看来,这张图早已标记其上。
他急忙取出自己绘制的地图草稿——依据走访多个村落整理而成的简易地形图。将帛图叠放其上比对,虽尺寸不符,但几处山口走向完全一致。尤以东南标叶之点,正对陈三提及的“老药人沟”——三十年前此地产清心叶,繁茂一时,后一夜枯绝,再无人敢近。
云逸的手指停驻于该点。
若此图属实,若这些红点代表尚未采尽或废弃仍可复用之资源……那么他们便不必再挨家乞援,不必再徒步求索。只需寻得一处,便可自给;再得第二处,便能拓展。
希望并非虚妄,而是可及之事。
他低头望着图,喉头微动。并非激动,而是压抑的振奋。此刻不能唤人,不可声张。上回收回物资,尚有人疑他是拿命换来的。若现在说“我得一张古图,或有矿有药”,只会被视为疯癫,或引众人涉险。
必须先确认。
他将帛图层层折叠,直至指甲盖大小,藏入贴身内袋,紧贴胸口。外衣穿好,扣上最后一颗布扣。
随即起身,拿来一只空木箱,将方才翻过的书一一归位,尽量还原顺序,不留痕迹。做完这些,他拿起炭笔与一叠粗纸,走出藏书 阁。
外廊下有石阶,背阴安静。他坐下,将纸铺于膝,开始绘制。
先标营地位置,再定两个村子方向,继而圈出焦土山坳、老药人沟,以及听闻中的几个小矿点。一边思索,一边对照帛图标记,用炭笔圈出三处最可能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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