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,落在艾雅琳的脸上。她睁开眼,没有赖床,而是直接坐了起来。窗外的天很蓝,云很白,一看就是个好天气。团团还蜷在脚边,被她的大动作惊动,抬起头看了她一眼。“今天去温室公园,”她伸手摸摸团团的肚子,“你在家看家。”团团甩了甩尾巴,又趴下去继续睡。
(内心暗语:温室公园,去年就想去了,一直拖到今天。听说是亚洲最大的温室,里面有热带雨林、沙漠植物、高山植物。冬天也能去,但夏天去,感觉不一样。外面热,里面也热,但那种热是湿的,是植物的呼吸。)
她下床,赤脚踩在地板上。地板温温的,很舒服。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阳光涌进来,整个房间都亮了。花园里的薄荷还是油绿油绿的,鸡毛菜又长高了一截。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,有花香的味道。转身去洗漱。
洗完脸,站在衣帽间里。今天要去温室,不能穿得太随便,也不能太隆重。从架子上抽出一件白色的棉质T恤,面料薄薄的,很透气;下面配一条浅咖色的工装裤,裤子上有好几个口袋,可以装手机、钥匙、零钱;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,已经穿得很合脚了。头发扎成高马尾,露出脖子散热,又从抽屉里翻出那顶浅驼色的渔夫帽戴上。对着镜子看了看,满意地点点头。
背上帆布包,装进水杯、零食、纸巾、防晒霜、墨镜、速写本、铅笔。走到玄关换鞋,团团蹲在鞋柜上,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。“走了,晚上回来陪你。”团团甩了甩尾巴。推开门,走进初夏的阳光里。
温室公园在郊外,骑车要四十分钟。不急,慢慢骑。阳光从东边照过来,落在身上,暖洋洋的。街上的人行色匆匆,有的赶公交,有的赶地铁,有的骑车。她骑得不快,一边骑一边看路边的风景。骑过那面爬满爬山虎的墙,叶子更绿了,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。骑过那家老式理发店,门口的红白蓝灯柱还在慢悠悠地转着。骑过那个小公园,有人在晨跑,有人在打太极,有人牵着狗慢慢走。
(内心暗语:每次去温室公园,路都一样。但风景不一样。春天有春天的花,夏天有夏天的叶。季节在变,风景在变。人也一样。)
骑了快四十分钟,温室公园的白色穹顶出现在前方。玻璃的,圆拱形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停好车,买票,入园。
一进门,热浪扑面而来。不是外面的干热,是湿热,像蒸笼。眼镜片立刻蒙上一层白雾。摘下眼镜擦了擦,戴上。眼前是一个绿色的世界——高高低低的树,层层叠叠的叶,藤蔓缠绕,苔藓铺地。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,在雾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。她深吸一口气,空气是湿的,甜的,带着泥土和植物的味道。
(内心暗语:热带雨林,是地球的肺。它们呼吸,我们也呼吸。不是分开的,是一体的。)
沿着木栈道慢慢走。两边的植物,有的认识,有的不认识。认识的有棕榈、芭蕉、龟背竹、橡皮树。不认识的就看旁边的标牌——望天树,龙脑香科,高可达八十米,是热带雨林的标志性树种。她仰起头,一眼望不到顶,树干笔直,直插云霄。
(内心暗语:望天树,望天。它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。但它长不高,天太高了。它望不到,但还在长。不是为了望到,是为了长。)
棕榈树的叶子像一把大扇子,芭蕉叶更大,比她人还高。龟背竹的叶子有孔,像被虫咬过,但那是它的特点。橡皮树的叶子厚厚的,油亮的,像涂了一层蜡。她拿出速写本,画了一片龟背竹的叶子。孔洞的位置,叶脉的走向,都细细描摹。画得很慢,不急。
走到瀑布前,水从高处落下,轰隆隆的。水雾飘过来,落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阳光透过水雾,形成一道彩虹。红的,橙的,黄的,绿的,蓝的,靛的,紫的。她看了很久,想起小时候外婆说,彩虹是桥,神仙走的。她问外婆,神仙去哪?外婆说,神仙去天上。她问,天上有什么?外婆说,有云,有星星,有月亮。神仙住在那里,看着地上的人。她信了。现在不信了。但彩虹还是美。
(内心暗语:彩虹是光和水和空气的游戏。不是神仙,但比神仙还美。)
拿出相机拍了几张,又拿出速写本,画彩虹。画不出颜色,只画了弧线。七条弧线,叠在一起,淡淡的。
从热带雨林馆出来,走进沙漠植物馆。这里热,但干。沙子铺地,仙人掌遍地。高的矮的圆的扁的,有刺的没刺的,开花的没开花的。她认识仙人掌,但不认识这么多。巨型仙人掌像一棵树,比她高好几倍。金琥圆滚滚的,像一只刺猬蜷在地上。量天尺直直的,像一根根绿色的棍子。还有龙舌兰、芦荟、沙漠玫瑰。
(内心暗语:沙漠植物,不需要很多水。一点点就够了。它们把水存在身体里,慢慢用。不是贪婪,是节省。)
蹲下来画了一棵金琥,圆圆的,刺密密的。画了半天,不像,但那个感觉在。圆,胖,扎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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