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沙漠植物馆出来，走进高山植物馆。这里凉快，甚至有点冷。石头铺地，苔藓覆盖，小溪流淌。有杜鹃、报春、龙胆、雪莲。杜鹃开得正盛，红的粉的白的，一丛一丛。报春小小的，黄的紫的，藏在石头缝里。雪莲毛茸茸的，白白的，像棉花。她站在雪莲前看了很久，想起那本《七剑下天山》，雪莲能起死回生。不是真的，但愿意相信。
（内心暗语：高山植物，长在海拔几千米的地方。氧气稀薄，紫外线强。它们不怕，照样开花。不是不怕，是没办法。只能开，不开就死了。）
拿出速写本画了一朵雪莲，毛茸茸的，白白的。画得很慢，一笔一笔。铅笔在纸上沙沙响。
从高山植物馆出来，走进蝴蝶馆。这里暖和，花多，蝴蝶也多。各种颜色，各种大小。她伸出一根手指，一只蝴蝶落在上面，翅膀是蓝色的，闪闪发光。她不敢动，怕它飞走。停了一会儿，飞走了。又一只落下来，橙色的。又飞走了。
（内心暗语：蝴蝶不等人。它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。不强求，不挽留。）
拿出相机拍了几张，但拍不出眼睛看到的那种美。放下相机，用眼睛看。记住了，就够了。
在温室里逛了快三个小时，累了。找了张长椅坐下，拿出水杯喝了几口。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，落在植物上，落在地上，落在她身上。那些光，在叶子上跳舞，在花瓣上闪烁，在水面上碎成金片。
拿出速写本，画那些光。画不出，只能画线条。弯的，直的，密的，疏的。画完了，不像，但那个感觉在。光在动，叶在摇，花在开。都记在画里了。
（内心暗语：光，抓不住。但可以画。画不出来，就感受。感受了，就记住了。记住了，就永远在了。）
快闭馆了，她走到出口处的商店。卖各种植物和多肉，还有种子和花盆。买了一盆多肉，小小的，圆圆的，肉嘟嘟的。又买了几包种子，薄荷，罗勒，迷迭香。回家种在花园里。
（内心暗语：植物，是带回家的风景。不是看过了就忘了，是看过了还想看。带回家，天天看。）
走出温室公园，太阳已经开始西斜。橘红色的，落在白色穹顶上，落在她身上。骑上车，往家走。夕阳在西边，金灿灿的。骑得不快，一边骑一边想今天看到的那些植物。望天树，龟背竹，金琥，雪莲，蝴蝶。还有那些光，那些影，那些颜色。
（内心暗语：一天，看了一整个世界。热带雨林，沙漠，高山。不是真的，但像真的。植物不会说话，但它们会呼吸。你听不到，但能感觉到。）
推开门，团团已经蹲在玄关了。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，尾巴甩了甩。“回来了，”弯腰摸摸它的头，“今天去了温室公园，看到了好多植物。”团团甩了尾巴，跟着她往里走。换了鞋，把多肉放在书桌上。小小的，圆圆的，肉嘟嘟的。拿出速写本，一页一页翻看。龟背竹的叶子，金琥的刺，雪莲的绒毛，蝴蝶的翅膀，还有那些光。画得潦草，但那个感觉在。水是湿的，沙是干的，风是凉的，光是暖的。都记在画里了。
（内心暗语：温室，是把世界装进房子里。不是真的，但够真。至少那些植物是真的，那些光是真的，那些感受是真的。）
吃完晚饭，走进书房，在书桌前坐下。翻开速写本，又画了几笔。把白天没画完的补上，龟背竹的叶子画完了，金琥的刺添了几根，雪莲的绒毛加了。画完了，合上速写本。窗外，路灯亮了，天黑了。
（内心暗语：今天，是自然的一天。没有学习，没有考试，没有任务。只有植物，只有光，只有画。不是偷懒，是充电。充好了，明天继续。）
快十点，洗了脸，刷了牙，换上睡衣，躺进被窝。团团跳上床在她旁边盘好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。拿起手机，翻看今天拍的照片。望天树，龟背竹，彩虹，仙人掌，雪莲，蝴蝶。一张一张看过去，笑了。发了一条动态。“今天去温室公园，看了好多植物。热带雨林，沙漠，高山。还有蝴蝶，彩虹。开心。”配了几张照片。很快有人点赞，有人评论。“好美！”“我也想去了。”“你太会生活了。”一条一条看下去，回复。
（内心暗语：生活，是自己过的。不是给别人看的。自己开心，就好。）
关掉手机，放在床头柜上，熄了灯，房间陷入黑暗。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光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。闭眼，想着那些植物。望天树还在长，金琥还在扎手，雪莲还在开。它们不管有没有人看，都在长，都在扎，都在开。
（内心暗语：人也要这样。不管有没有人看，都要长。长自己的，不跟别人比。）
慢慢地沉入梦乡。梦里，她站在温室里，阳光从玻璃顶洒下来，落在她身上。望天树，龟背竹，金琥，雪莲，蝴蝶。她伸出手，一只蝴蝶落在手指上，蓝色的翅膀，闪闪发光。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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