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七九年三月,春寒料峭。兴安岭的积雪还没完全融化,山沟里背阴的地方还结着冰,但向阳的坡上已经露出了褐色的土地,偶尔能看到几株倔强的冰凌花顶开残雪,开出嫩黄的小花。
曹山林家的院子里,此时正热闹非凡。三张巨大的野猪皮摊在木架上晾晒,皮子上还挂着些没刮净的肥油,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油光。旁边的竹筐里,堆着七八对鹿茸,都用红绳仔细扎着,根部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。最值钱的要数那个熊胆——黑褐色,胆囊完整,隔着薄薄一层膜能看到里面深绿色的胆汁。
“姐夫,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啊?”倪丽华蹲在熊胆前,好奇地用手指轻轻戳了戳。
“别动。”曹山林正在给鹿茸擦松针灰,防止生虫,“熊胆最娇贵,碰破了就不值钱了。这玩意儿按大小、完整度、胆汁多少定价,这个少说能卖八十块。”
“八十块!”倪丽珍从屋里出来,手里端着盆热水,“都赶上你两个月的工分了。”
“这是拿命换的。”曹山林接过热水,开始烫野猪皮上的毛,“去年冬天那头棕熊,要不是栓子开枪及时,我就交代在山里了。”
说起这事,倪丽珍眼圈就红了。那是腊月二十几,曹山林带猎队进山找冬眠的棕熊,想取熊胆给老耿叔治病——老耿的风湿犯了,疼得起不来炕,郎中说需要新鲜熊胆配药。结果棕熊惊醒后发了狂,一掌拍断了曹山林手里的猎叉,要不是栓子在十步外开了一枪打中熊眼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行了行了,都过去了。”曹山林看妻子又要掉眼泪,赶紧岔开话题,“明天我带着栓子去县城,把这些东西卖了。丽珍,你把那几张狐狸皮也找出来,我一起带去。”
“都准备好了。”倪丽珍进屋抱出个布包袱,打开是五张火狐狸皮,毛色鲜亮,红得像一团火,“这是丽华去年冬天套的,她非要给你留着卖钱。”
曹山林看向倪丽华。这丫头去年冬天非缠着要学下套,还真让她套住了五只狐狸,都是上等货色。
“丽华,明天跟我去县城不?”曹山林问。
“真的?”倪丽华眼睛一亮,随即又摇头,“不行,我得在家帮姐看孩子。林海这两天咳嗽,离不了人。”
曹山林的大儿子曹林海,今年四岁,正是淘气的时候。前几天下河摸鱼着了凉,咳嗽了半个月还没好利索。
“那你就在家好好帮着。”曹山林说,“等下次打了飞龙,我带你去卖野味。”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曹山林和栓子就出发了。两人赶着队里借来的驴车,车上装着皮毛和药材,用苦布盖得严严实实。从青山屯到县城有四十里路,驴车得走两个多小时。
“曹哥,你说这次能卖多少钱?”栓子坐在车辕上,手里攥着鞭子,脸上满是兴奋。他今年二十三,还没娶媳妇,就等着攒够钱盖房子呢。
“保守估计,二百块打底。”曹山林盘算着,“熊胆八十,鹿茸一对十五,咱们有六对半,就是九十七块五。狐狸皮一张八块,五张四十。野猪皮不值钱,三张顶多十五。加起来二百三十二块五。不过这是理想价,实际能卖多少,得看行情。”
“二百多!”栓子咽了口唾沫,“那分到我手里得有……二十?”
“三十。”曹山林说,“按规矩,出力的每人分一成。这次卖的钱,你、铁柱、二嘎、小虎、小山,每人都有份。剩下的归队里,做活动经费。”
“曹哥,你真是……”栓子感动得说不出话来。按屯里的老规矩,猎队领头人要拿大头,至少分一半。可曹山林从来不多拿,有时候还把自己的那份分给家里困难的队员。
“都是一个屯的弟兄,有钱大家一起赚。”曹山林拍拍栓子的肩膀,“等钱攒够了,给你说房媳妇,好好过日子。”
太阳升到一竿高时,驴车进了县城。青林县不大,就两条主街,十字交叉。东街是百货商店、邮局、国营饭店;西街是农贸市场、药材铺、铁匠铺;南街住的多是干部家属;北街则是棚户区,住的都是穷苦人。
曹山林熟门熟路地赶着驴车来到西街的药材市场。说是市场,其实就是一条百来米长的巷子,两边摆着地摊,卖的都是山货药材:人参、鹿茸、熊胆、虎骨、灵芝、天麻……空气里弥漫着药材特有的苦香味。
“哟,曹老弟来了!”一个穿着中山装、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迎上来,“这次带什么好货了?”
这是“济生堂”的掌柜老李,曹山林的老主顾。济生堂是青林县最大的药材铺,公私合营后还保留着原来的字号,老李是资方代表,懂行,也讲信誉。
“李掌柜,这次东西不错。”曹山林掀开苦布一角,露出熊胆。
老李眼睛一亮,凑近仔细看了看,又用手掂了掂分量:“好胆!胆囊完整,胆汁饱满,颜色正。曹老弟,你这是从冬眠熊身上取的?”
“李掌柜好眼力。”曹山林说,“正月里取的,棕熊,带崽的母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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