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猛地站起身,动作机械地走到父母卧室门口。母亲正背对着她,伏在床边哭泣,肩膀剧烈耸动。父亲躺在床上,愤怒地瞪着天花板。没有人注意到她进来。
林小雨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卷厚实黑色塑料袋上。她走过去,抽出一个,动作冷静得不像她自己。她走到母亲身后,近乎麻木地,将塑料袋套在了那个因哭泣而颤抖的头上。
张丽惊愕地挣扎,双手胡乱抓挠。林小雨用尽全身力气,勒紧袋口,越系越紧。床上,林建国发出了“嗬嗬”的声音,挣扎着想坐起来,但瘫痪的身体让他只能徒劳地扭动。他的眼睛瞪得极大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愤怒。
几分钟后,张丽停止了挣扎。
林小雨松开手,转向父亲。林建国浑浊的眼里滚出泪水,嘴里发出模糊的呜咽。女孩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,她拿起另一个塑料袋,以同样的方式,终结了父亲的痛苦,或者说,终结了她自己的痛苦来源。
世界,突然安静了。死一样的寂静。
极致的疯狂过后,是一种可怕的“清醒”。林小雨看着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,首先涌上心头的不是恐惧,而是“怎么办”?她害怕尸体腐烂,害怕被发现。
这个刚成年的女孩,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“执行力”。她出门,去附近的超市,平静地买了九把最普通的菜刀,还有一把锤子。收银员对她一次性购买这么多刀具感到一丝诧异,但看她学生模样,以为是帮家里餐馆采购。
接下来的几天,404室成了人间地狱。女孩用这些崭新的工具,对她曾经的父母进行了残忍的分尸。刀刃砍卷了,就换下一把。骨骼坚硬,就用锤子砸。这个过程血腥而漫长,需要极大的力气和更强大的神经。完成后,她甚至用家里最大的锅烧了滚水,将部分尸块煮熟——或许她天真地认为这样可以延缓腐败,或许,这行为本身已经脱离了常人的逻辑。
她再次出门,买回了五百个塑料袋。最终,她的“作品”被分装进四十二个黑色垃圾袋,堆放在客厅和卫生间里。她仔细地擦拭了地面,但浓重的血腥味和随之而来的腐臭,是无法掩盖的。
这期间,有邻居在楼道里遇见她,随口问:“小雨,这几天没见你爸妈呢?”
林小雨抬起苍白的脸,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:“哦,他们回老家看我外婆了,外婆身体不太好。”她的镇定,让疑问消散在空气中。
她甚至在网上,对一个陌生的男性网友提及:“我杀人了。”
对方回了个笑脸:“哈哈,妹纸你真会开玩笑。”
她不再解释,继续像往常一样在家上网,浏览网页,仿佛那四十二个袋子里装的,只是普通的垃圾。她与这些尸块共处一室,生活在一个被死亡和腐烂包围的狭小空间里。嗅觉似乎已经失灵,或者,她的内心早已筑起了更高的墙。
尸臭最终引来了房东和警察。现场令人作呕,经验丰富的法医也面色凝重。林小雨被带走时,没有反抗,只是沉默。
在警局,她一言不发,对所有指控保持沉默。她的冷静,近乎一种空洞。
然而,到了法庭上,她却突然开口。她讲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:她说,父母早已被病痛和绝望压垮,多次表示不想活了。案发当晚,三人甚至约定一起服用安眠药自杀。她是在“帮助”父母解脱。而她自己,在服药后突然对生命产生了强烈的渴望,于是中止了自杀行为。
她的陈述条理清晰,语气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“殉道者”般的悲壮。但检察官尖锐地指出:她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支持。现场没有发现安眠药药瓶或残留物,她的血液里也检测不出任何安眠药成分。
更惊人的一幕发生在庭审后期。直到被捕后,林小雨才从警方那里得知,自己并非林建国和张丽的亲生女儿,而是他们领养的。这个消息在法庭上引起一阵骚动,但她本人听着,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。这个真相,来得太晚,又似乎毫无意义。
她的养父养母的亲属们虽然悲痛,却出人意料地拿出了五封手写的谅解书。大伯红着眼圈说:“建国和他媳妇活着也是受罪,这孩子……也是一时糊涂啊。”小姨抹着泪:“小雨以前很乖的,是这个家把她逼疯了……”
唯一的疑点,是案发当晚,确实没有邻居听到呼救或激烈的打斗声。但这并不能证明“协助自杀”的离奇说法。
最终,法院的判决落下:死刑,缓期二年执行。她的说辞未被采信,但或许那些谅解书,以及她离奇的身世,在量刑时起了微妙的作用。
宣判时,林小雨穿着囚服,站在被告席上,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。她微微侧头,目光投向法庭高窗外一小片狭窄的天空,那里有飞鸟掠过。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。是怀念曾经其乐融融却虚假的过往?是懊悔那一瞬间的疯狂?还是依然沉浸在自己编织的、“帮助解脱”的扭曲故事里?
楼道里的恶臭可以随着专业消杀而散去,404室会被重新粉刷,租给新的住户。但那股源自绝望、蔓延于疯狂,最终凝固在少女冰冷眼神中的寒意,却长久地留在了所有知晓这个故事的人心里。它是一个关于爱如何异化、压力如何崩解人性、以及孤独可以带来何等毁灭的,沉重而尖锐的问号,砸在每个人的心口,闷闷地疼。
喜欢一章一个人性小故事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一章一个人性小故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