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老师!你这是在干什么!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取时间!”张医生又急又怒。
但陈建国置若罔闻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:不能让人看见这么多血,不能……
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。医护人员迅速接手,进行现场评估和必要处理,同时急切地问:“怎么受伤的?什么物体击打的?从多高掉下来的?有无当场昏迷?”
陈建国眼神躲闪,声音发虚:“是……是意外……她自己不小心……撞到桌子角了……我……我没看清……”
急救医生皱眉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,快速将孩子固定好抬上车。“家属呢?跟一个上来!”
“我……我是她班主任。”陈建国跟着爬上了救护车。
一路上,监护仪的滴答声格外清晰。随车医生不断观察着苏晓薇的生命体征,神色严峻。陈建国蜷缩在角落,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,冷汗浸透了内衣。
急诊科绿色通道。医生快速查体后,语气急促:“额颞部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,怀疑有颅骨骨折和颅内血肿,意识深度昏迷,必须马上做头部CT,做好急诊开颅手术准备!家属在哪里?需要立刻签字!”
“手术?!”陈建国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,“医生,能不能……能不能不手术?就……就缝起来行吗?孩子还这么小,开颅怎么受得了……”
“你这是什么话!”急诊医生厉声喝道,“这是争分夺秒救命的时候!伤口情况复杂,出血位置深,还有明显的颅内高压表现,不手术清除血肿、降低颅压,孩子随时有生命危险!你是老师不是家长吧?赶紧通知孩子父母过来!”
陈建国这才如梦初醒,巨大的恐惧彻底淹没了他。他颤抖着手,先拨通了校长李国栋的电话。
“李……李校长,出事了,班上一个学生苏晓薇,头受伤了,在医院,医生说很严重,要手术,要家长签字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李国栋沉稳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:“建国,别慌。把事情经过简单告诉我,孩子怎么伤的?”
陈建国语无伦次地描述了“意外”,强调孩子“不听话”、“顶嘴”,自己“只是想吓唬她”,“尺子不小心脱手了”。
李国栋听完,声音更低了些:“我知道了。你现在在医院稳住。记住,是不慎发生的意外。学校这边的监控……我会去处理,你不用担心。现在,立刻、马上联系家长,态度要诚恳,重点是孩子受伤了需要治疗,其他的,等孩子情况稳定再说。明白吗?”
这句“监控我会去处理”像一颗定心丸,又像一剂毒药,让陈建国的心稍安,却又陷入更深的泥潭。他依言拨通了苏晓薇家长的电话。
接电话的是苏晓薇的母亲林悦,一位声音温柔的女性。“喂,陈老师?”
“苏……苏晓薇妈妈,您……您快来市第一医院急诊科一趟,晓薇她……她不小心受伤了,头……头磕了一下,需要您过来……”陈建国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“受伤了?严重吗?怎么磕的?”林悦的声音瞬间紧张起来。
“还……还好,就是需要您来签字处理一下伤口……您快来吧。”陈建国含糊其辞,匆匆挂了电话。
四十分钟后,林悦和丈夫苏建明急匆匆赶到医院。当他们看到急诊抢救室里,头上缠着浸血纱布、脸色惨白、昏迷不醒、身上还裹着一件极不合身的男士旧衬衫的女儿时,林悦当场晕厥过去。苏建明双目赤红,一把抓住陈建国的衣领:“我女儿怎么会这样?!你说!到底怎么回事?!”
陈建国面无人色,反复重复:“意外……真的是意外……她想躲,自己撞到桌角了……我没拉住……”
医生推开抢救室的门:“谁是苏晓薇家长?CT结果出来了,右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,脑挫裂伤,中线移位,必须立即手术!这是手术同意书,快签字!”
苏建明颤抖着手签下名字,看着女儿被推进手术室。那扇门关闭的瞬间,他转过身,死死盯住缩在墙角的陈建国,一字一句地问:“陈老师,我女儿上课时,到底发生了什么?我要听实话。”
在家长和随后赶到的校领导面前,陈建国咬死了“意外”的说法。校长李国栋在一旁打着圆场:“苏先生,林女士,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非常痛心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全力救治晓薇同学。陈老师一时失手,也非常自责。学校一定会负起责任,承担所有医疗费用,并严肃处理此事……”
漫长的四个小时手术。术后,苏晓薇被送进重症监护室。医生告知,手术清除了血肿,但脑组织损伤严重,能否醒来、醒来后会有多大后遗症,都是未知数。
接下来的几天,陈建国和学校领导多次探望,反复道歉,并提出经济赔偿方案,希望“私下妥善解决”。苏建明和林悦守着昏迷的女儿,心如刀割,拒绝了所有“私了”的提议。他们开始艰难地调查真相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一章一个人性小故事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一章一个人性小故事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