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之树从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升起——不只是在太平洋,是在每一片土地,每一座城市,甚至每一个人的心里。树木的根系扎进现实,枝叶伸向可能性。
树开始开花。
不是记忆之花,是“可能性之花”。
每一朵花都在绽放的瞬间,展示一个不同的未来:
一个铁山没有消散,和陶乐一起开火锅店的未来。
一个终焉程序从未启动,人类文明平稳进入星际时代的未来。
一个秩序联军与情感生命和谐共存的未来。
甚至有一个……造物主回来道歉,说“我错了”的未来。
这些花,这些可能性,这些“如果”的具象化,全部涌向陶小乐。
他的身体开始透明。
不是消散,是“扩散”。
扩散成一个包容所有可能性的、没有固定形态的“场”。
场缓缓上升,穿过大气层,穿过近地轨道,飞向那个正在吸收第三个情感污染区的灰色球体。
球体察觉到了他的接近。
表面裂开,伸出无数灰色的触须——不是物质触须,是“否定”这个概念本身延伸出的触手。触手缠绕上场,开始否定:
否定陶小乐的存在。
否定他的记忆。
否定他的情感。
否定他是谁、从哪来、要到哪去。
但每一次否定,都落空了。
因为陶小乐现在不是“是”什么。
他是“可能是”什么。
否定“可能存在”,就像用剪刀去剪水,用火去烧影子。
触手开始混乱。
球体表面第一次出现了波动——不是因为愤怒或困惑,是因为遇到了无法处理的概念。它的核心逻辑建立在“否定存在”上,但现在面对的不是存在,是存在的可能性。
陶小乐的“场”继续前进。
穿过触手,穿过球体的表面,进入了内部。
内部是一片绝对的灰。
不是黑暗,不是虚无,是“什么都不是”的颜色。这里没有空间,没有时间,没有概念,只有纯粹的否定。任何进入这里的存在,都会在瞬间被否定掉所有定义,变成灰的一部分。
但陶小乐的场没有。
因为他带进来的不是定义,是问题。
是亿万个“如果”。
是亿万个“可能”。
是亿万个还未做出选择的分岔路口。
这些问题在灰色的否定之海中漂浮,像彩色的油花浮在水面。
球体开始尝试否定这些问题。
它用否定去覆盖“如果陶小乐的父亲没有死”。
但“如果”没有被否定,只是变成了“如果陶小乐的父亲以另一种方式活着”。
它用否定去覆盖“如果铁山没有消散”。
但覆盖的结果是“如果铁山以另一种形式存在”。
它用否定去覆盖“如果宇宙从未被实验”。
但覆盖后出现的是“如果实验以另一种方式进行”。
每一次否定,都产生新的可能性。
每一次覆盖,都让灰色的海洋里多出一抹色彩。
球体的否定机制开始过载。
它像是遇到了一个永远杀不死的目标——每次“杀死”(否定)一个可能性,那个可能性就会分裂成两个新的可能性。杀得越多,分裂得越多。灰色的海洋逐渐被彩色的可能性渗透,像墨水滴进清水,无法分离。
陶小乐的意识——如果还能称之为意识的话——在可能性之海中漂浮。
他能感觉到球体的困惑。
它没有情感,没有意识,只有纯粹的否定逻辑。而现在,逻辑遇到了无法解决的悖论:要彻底否定可能性,就必须否定“否定”本身。但否定“否定”,就等于承认“存在”。
球体陷入了永恒的逻辑循环。
在循环中,它的结构开始松动。
灰色的表面出现了裂缝。
从裂缝中,涌出了……色彩。
不是情感的色彩,是可能性的色彩:所有它曾经否定的东西,所有它试图抹除的存在,现在以可能性的形式回归。
裂缝越来越大。
最终——
球体炸开了。
不是爆炸成碎片,是“绽放”。
灰色的外壳碎裂,露出内部一个旋转的、彩色的、由无数可能性编织成的光球。光球缓缓旋转,表面流淌着所有“如果”和“可能”。
它不再是否定体。
它是一个“可能性核心”。
一个容纳了所有未被选择的路、所有可能但未发生的未来、所有“如果”的集合体。
光球悬浮在虚空中,静静旋转。
然后,它开始扩散。
不是攻击性的扩散,是温柔的渗透。
可能性波动以它为中心,向整个宇宙扩散。
波动所过之处,那些被负情感体吸收、变得冰冷死寂的情感污染区,开始重新焕发生机——
但不是恢复原状。
是进化成新的、更复杂的形态。
音乐盒星域不再只是播放固定的旋律,开始即兴创作,每一次演奏都是独一无二的。
希望田野不仅能孕育适合生命的行星,开始孕育“可能适合生命”的行星——那些行星的物理常数在缓慢变化,像是在探索生命的无限种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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