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陈试图阻止。
他点燃了最烈的火——用黑洞变辣椒眼睛喷出的、包含他所有烹饪记忆的火焰。
但火焰一接触到熵增场,就开始均匀化:高温区与低温区自发平衡,火焰的形状从有结构的火舌,变成均匀的火球,然后变成均匀的热辐射场。
“火……需要温差才能存在,”老陈第一次感到无力,“当一切都均匀时,连火焰都会熄灭。”
均匀者温和地说:
“火焰是低熵状态的暂时维持,终究要熄灭。”
“你煮的汤是低熵状态的暂时聚集,终究要均匀。”
“你所有的烹饪艺术,都是在对抗熵增,而熵增总会赢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点投降,进入永恒的平静?”
老陈没有回答。
他用锅铲做了一件看似愚蠢的事:在均匀场中制造了一个微小的温差。
不是用火,是用记忆——他回忆起第一次煮汤时,汤锅边缘比中心热一点的触感。那个微小的温差记忆,被他注入锅中已经均匀的汤里。
温差只存在了0.0001秒。
但在那0.0001秒里,汤重新有了对流的可能性。
“你看,”老陈对均匀者说,黑洞变辣椒眼睛在均匀化压力下依然闪烁着不规则的光芒,“温差只存在了一瞬间。但那一瞬间,就是烹饪的全部意义——在必然的均匀化之前,创造一点短暂的不均匀。这一点点不均匀,就是味道,就是艺术,就是活着的感觉。”
均匀者沉默了。
他在计算这个论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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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王雨在对抗自身的均匀化。
她的矛盾反应堆已经混合成中等混乱度浆糊,秩序与混乱的界限完全模糊。
但就在均匀化即将完成时,她发现了熵增教派的逻辑漏洞。
“你们说熵增是宇宙唯一真实的方向,”她对均匀者说——声音已经开始均匀化,每个音调都趋于平均频率,“但你们自己……在做什么?”
均匀者的均匀场波动了一下。
“我们在传播真理。”
“传播真理需要什么?”王雨问,“需要信息传递。信息传递需要什么?需要有序的信息结构。你们在传播‘所有结构终将解体’的信息,但这个传播行为本身,就是在维持一个有序的信息结构——你们的布道内容、你们的熵增放大器、你们的均匀化仪式,这些都是有序结构!”
均匀场出现了微小的不均匀。
“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悖论,”王雨继续说,用最后一点非均匀的意志推动论证,“一个致力于消除所有差异的存在,必须首先将自己与其他存在区分开来——‘我们是熵增教派,你们是需要被均匀化的对象’。这个区分就是差异!你们在用自己的存在,否定自己的教义!”
这是自指悖论的终极形式:熵增教派如果彻底贯彻自己的教义,应该先均匀化自己。但他们没有,因为他们需要维持“熵增教派”这个有序结构,来传播“所有有序结构都应该解体”的信息。
均匀者开始混乱——不是情感混乱,是逻辑结构的混乱。
他的均匀场开始出现不均匀的波纹,就像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。
但教派不只他一个。
其他均匀者接替了他的工作。
“单个逻辑漏洞不会影响真理,”第二个均匀者说——他的声音更均匀,几乎没有任何语调起伏,“熵增是大数定律的必然。单个悖论在统计意义上微不足道。当样本量足够大,所有局部不均匀都会被平均掉。”
他们开始使用新武器:统计均匀化。
不是消除单个差异,而是让差异在统计意义上变得无关紧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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具体操作是:将地球的所有时间结构投影到统计空间中。
在统计空间中,单个事件不重要,重要的是概率分布。
铁山补天的具体时刻被转换为“英雄行为在文明史中的发生概率”。
陶乐回头的具体眼神被转换为“父爱表达的典型强度分布”。
火锅的具体味道被转换为“味觉体验在可能味觉空间中的位置概率”。
然后,教派开始平滑概率分布——让所有极端值向平均值回归,让所有小概率事件的发生概率趋近于零,让整个分布变成光滑的、没有任何尖锐特征的钟形曲线。
在统计均匀化下,地球的故事变成了:
“一个文明在面临危机时,有87.3%的概率出现英雄行为(误差范围±2.1%)。”
“一个父亲在面临选择时,有73.8%的概率表现出中等强度的情感(符合父爱情感强度标准分布)。”
“一次烹饪有95.2%的概率产生落在‘可接受味道区间’内的结果。”
所有独特性都被抹平为统计数据。
所有具体性都被抽象为概率。
王雨感到自己在变成一个数据点——不是活生生的人,是“高等守护者型文明个体情感强度分布”中的一个样本,编号,落在均值附近1.2个标准差处,没有任何异常值特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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