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投射烹饪过程的数学本质——老陈的所有动作被分析为“将食材状态从初始分布变换到目标分布的算子序列”。
最后,火锅被完全同构嵌入到一个烹饪数学模型中:一个完美的、可完全推导的、没有意外的数学对象。
老陈试图阻止。
他做了最不数学的事:在完美数学化过程中加入一个真正的随机数——不是伪随机,是量子随机,是他用黑洞变辣椒眼睛从真空中捕获的、真正不可预测的量子涨落。
这个随机数被投入数学化的汤中。
数学结构出现了不完全性。
因为数学化的烹饪模型是确定性系统,而真正的随机性无法被完全确定性地描述。
同构的陈述出现了第一次“证明暂停”:
“检测到哥德尔不完备性:系统包含无法在系统内证明真假的命题。”
“随机性输入导致模型无法完全自洽。”
“解决方案:将随机性扩展为更高阶的数学对象——随机过程理论。”
他们开始升级数学模型,将随机性纳入。
但老陈的随机数是真随机,不是数学上的随机过程——数学上的随机过程仍然是有规律的概率分布,而真随机连概率分布都可能随时改变。
数学实在论者遇到了难题:如何数学化一个本质非数学的东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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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王雨在对抗自身的数学化。
她的矛盾反应堆已经被建模为完美的动力系统,秩序与混乱的舞蹈被描述为相空间中的极限环。
但就在数学模型即将完全覆盖她时,她发现了数学实在论的根本认知偏差。
“你们说数学结构是真实的,物理世界只是近似,”她对同构说——思维已经开始按照数学推导的格式组织,“但你们的‘真实’标准是什么?”
同构的陈述立即回应:
“公理:自洽的数学结构独立于物理世界存在。实例:即使没有物理宇宙,欧几里得几何仍然为真。”
“但你们怎么知道‘为真’?”王雨追问,“‘真’这个概念本身,需要理解者。没有意识去理解,数学结构只是一堆符号的无意义排列。是意识赋予了符号意义,而意识……不是数学结构。”
这是数学实在论的最大弱点:意识问题。
数学可以描述神经活动,可以描述信息处理,但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物理过程会伴随着主观体验——为什么特定的神经元放电会感觉为“红色的红”,而不是“绿色的绿”或者什么都没有。
同构的陈述出现了逻辑循环:
“意识是大脑的数学结构的实例。”
“但大脑的数学结构为什么会产生主观体验?”
“因为主观体验就是那个数学结构的属性之一。”
“但数学结构本身只是抽象关系,为什么抽象关系会有‘感觉’的属性?”
这是解释鸿沟:从客观的数学描述,到主观的体验,中间缺少必要的推导。
王雨抓住了这个鸿沟。
她不是要否定数学。
是要证明数学不足以描述全部真实。
“我的矛盾反应堆,在数学模型中是动力系统,”她说,“但在我的体验中,它是痛苦与喜悦的交织,是撕裂与完整的交替,是想要守护又害怕守护的挣扎。这些体验,能用数学完全描述吗?能推导出为什么这些特定的神经活动会‘感觉为’这些特定的情绪吗?”
同构尝试用意识数学理论——一种试图用数学描述意识的理论。
但所有这类理论都有一个根本问题:它们可以描述意识的相关物,但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相关物会伴随意识。
就像描述红色光的波长很容易,但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个波长会被体验为“红色的红”。
王雨开始从自己的体验中,提取那些无法被数学化的主观性:
· 第一次看到战友受伤时,那种喉咙发紧的具体疼痛感——不是“疼痛指数7.3”,是“像有人用砂纸从里面摩擦气管”的具体质感。
· 煮出完美汤时,那种从尾椎骨升起的温暖成就感——不是“愉悦神经递质浓度上升”,是“仿佛全身细胞都在轻轻鼓掌”的具体感觉。
· 在莉拉的镰刀下选择矛盾时,那种撕裂又完整的悖论体验——不是“认知失调指数”,是“像同时被向两个方向拉扯,却又因此找到了重心”的具体存在状态。
这些主观体验,在数学描述中都是“现象属性”——可以被谈论,但无法被还原为数学结构。
王雨将这些无法数学化的主观性,凝聚成新的武器:意识之锚。
锚不是实体,是一个反还原论证的具象化:
“数学可以描述客观关系,”她对同构说,“但主观体验不是关系。红色不是波长之间的关系,疼痛不是神经放电之间的关系。体验是原始事实,无法被分解为更基本的东西。”
她展示锚上的具体体验:
“这个喉咙发紧的质感,是我作为王雨的一部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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