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晓闻言触动心结,自己何尝不是个奴婢。
“早饭是她做的,死活不让我插手。”
绣娘给春晓绾起长发,临走说道:
“驸马去看看公主也好,免得她使小性子。”
张昊嗯了一声,扭头见春晓脸上阴阴翳翳,如乌云遮月,拉她坐怀里,笑道:
“你的脾气越来越大了,从前也不见你这个样子。”
春晓横眉剜他一眼,恨铁不成钢道:
“祝小鸾真是个死狗扶不上墙的家伙。”
“人各有各的活法,我也就是私下里过问一下,若是在人前关心她,反而害了她,说个不好听的,我对她关怀备至,你敢说不吃醋?”
“懒得理你。”
春晓起身跨出浴桶,嘟囔道:
“说来说去,还不是你干的好事,伺候你的公主去吧。”
张昊拾掇一番,过来正院上房,瞄一眼东次间,转去西边宝琴屋里。
只见管家婆一边喝着粥,一边在看清单,金玉坐在旁边,也是一个德行。
“礼品?”
宝琴抬眼,眸中噙着一丝清愁。
“来一趟不容易,回去不给亲友带些礼物怎么行。”
“腿还酸不酸?”
“早起稍微有些困倦,还算好,跟着你也算练出来了,吃过了?”
“没,中午我亲自下厨,把那几只野鸭子炖了。”
宝琴笑道:
“这种火枪没有老万造的铁砂枪打猎好使,我们几个对着鸭子一起开枪才见效。”
张昊陪她们聊了几句,不敢再耽搁,赶紧去东边给公主殿下请安。
“哥哥,嘿嘿、嫂子,还在吃早饭呀。”
夫妻正吃爱心早餐呢,却见张妙典一身窄袖青道袍,笑吟吟挑帘进屋,觍着二皮脸作揖,没人搭理照样面不改色,悄咪咪给张昊使眼色。
张昊端坐不动,喝口粥问:
“道观建成了?”
“哪有恁快。”
张妙典做贼似的瞅一眼帘门处,小声道:
“我挖到煤矿了。”
张昊惊讶道:
“你运气、不,是官府的运气不错。”
张妙典眼睛瞪得溜圆,怒叫:
“那是我的!”
素嫃呵呵冷笑。
“谁给你的地皮?”
“小气鬼。”
妙典气沮,恨恨地跺脚。
“算殿下一份好了。”
张昊笑道:
“公主岂会要你的财物,矿务局有规定,矿藏属于国有,你没有矿照,是不准开矿的,当然,官府会给你奖励。”
妙典小脸都扭曲了,咬牙切齿道:
“谁说我没有矿照?!”
张昊霎霎眼。
“你把消息散出去了?”
妙典听到脚步声,见是金玉,打声招呼,唉声叹气道:
“那些人拿着矿照登门,有鞑子台吉、有勋贵家的,我谁也得罪不起,快把人烦死了,还有鞑子找上门威胁我,说石拐地皮是他们的,哼、我看他们是活腻了!”
“我警告你,闹出人命的话,你建道观就是白忙乎一场,还有,矿务局至今签发的矿照不足五个,说实话,那都是真金白银买来的,你若是找我办矿照,请免开尊口。”
“瞧你说的,妹妹发财了,难道不该找哥哥?”
张昊真想一头皮削过去。
“签约没有?”
妙典可怜兮兮说:
“你不答应,我怎么敢签嘛。”
当值的朵儿跑来说:
“驸马,前面来人说王怀山找你。”
张昊点点头,沉吟片刻,交代妙典:
“我去官府一趟,给你找个可靠的合作伙伴,中午炖鸭子,在这边吃饭。”
“还用你说。”
妙典拉上金玉,一溜烟跑去西偏厅,她建道观的贷款就是找金玉办的。
王怀山坐在二进院客厅喝茶,穿件宝蓝亮花缎袍,脚下是挖云抹绿的牛皮快靴,打扮得像个阔员外,见他过来,放下茶盏起身见礼。
“不得了,老王,你这双靴子能在江南买上二亩地了。”
张昊笑着打趣,他昨晚去军驿局,便察觉老王的精神头大变,身上那股子萧索暮气消失了,今日袍服簇新、气色红晕、鬓发胡须都有修饰,这不是居移气、养移体,而是有女人照顾。
“昨晚只顾正事,忘了问你,婶子莫非搬去军驿局了?”
老王点点头,起身郑重一揖。
“若非老爷点化,我这辈子就像个虫豸,不明不白的活,糊里糊涂的死。”
“言重了,坐,可是为了石拐煤矿?“
老王苦笑,看来什么事都瞒不住眼前人。
“她争不过那几家矿主,给我捯饬一身行头,逼着我找老爷。”
“除了官营劳改矿之外,其余矿藏开发,都是官督商办,此举是为了规范行业,杜绝乱采乱挖,告诉婶子不必着急,等待矿务局通知即可,只要有矿照,人人都能参与。”
老王仿佛卸下千钧重担,浑身轻松的窝进椅子里。
“老爷何时动身?”
“还有些琐事没处理,河套百废待兴,绝不能生乱,各部门要盯紧,生事作乱者坚决清除,有些人可以交给捕厅处理,有些人只能私下解决,你得成立几个特别行动组,张松溪······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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