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摇摇手,捋起烦人的宽大袍袖说:
“老爷有所不知,贾云山的江湖名气很大,秦陇游侠儿莫不以交接此人为荣,除非老爷亲自出面招揽,否则他不会效力。
姚海愚是苏州人,与张松溪算是半个老乡,戴振邦则是冯双喜的人,又与冷于冰关系密切,王宗岳却说此人底子不干净。
这些人几乎都是商贾,所图无非财货,说个不好听的,他们即便做了官也不会放弃生意,除了王宗岳,其余人都不可靠。”
张昊默默颔首,冷于冰这些人的身份,确实有些复杂,但是这一点并不重要。
“商与士,自古异术而同心,尊卑高下在乎品德,冷于冰等人见义勇为,为朝廷舍身效命,寒了义士之心不妥,他们可在城中?”
“冷于冰去了鄂尔多斯旗厅,剩余的都报名参与赶大营,老爷,这些人心里有数,做不了官,所求不过是钱财罢了。”
赶大营有赚无赔,既然都找到了财路,张昊乐得省心,他听出来了,老王看不上这几个人。
“你想召集旧部?”
“玄狐教当年被逼无奈起事,被官府剿杀,遗孤甚多,日子过得凄惶,他们和刘尊荣是一类人,只在乎里子,不在乎面子,若是有个踏实的营生,不会为非作歹。”
作为一个红领巾,张昊完全同情玄狐教起义,马列主义千万条,归根到底就一条:革命无罪,造反有理,若是有吃有喝,屁民不会揭竿而起。
“你看着办吧,走,我得去趟会馆。”
老王起身说道:
“邓去疾去了大泊头。”
幺娘担心他的安全,让邓去疾来了河套,这厮去九原新港大泊头,自然是找捕厅理事王宗岳切磋武艺。
张昊牵上马和老王一起出门,半路作别,去会馆找沈惟敬。
家有悍妇,常作河东狮吼,他出门不易,正事办完,捎带探望住在会馆的妾室。
罗妖女和宝音都不在,徐仙姑看见他就哭,他不敢提西行之事,耐心哄劝一回,答应明日来看她,掐着点回府,急慌慌去厨房炖鸭子。
食材昨晚就宰洗干净,用佐料腌着,枝儿按他交代浇一碗金华酒,把鸭子炖上。
胖妞嗑着瓜子进屋。
“叔叔,我饿了。”
“很快就好,是不是圆儿姐姐也来了?”
张昊炒盘青菜,解围裙递给莲英,抱起胖妞出屋。
“姐姐说我好烦,非要送我回来。”
胖妞嘟嘴表示不满,昨日回城路过学校,她死乞白赖才留下,那边可好玩了。
“肯定做坏事了。”
“才没有。”
偏厅里打牌的圆儿听见,扭头气呼呼道:
“我把她交给幼稚园老师带着,正上课呢,就听见外面闹开了,死丫头不但打人,还说要让她爹杀了老师,能把我气死。”
“他们说我画的獭子是老鼠,还不让我骑车,骂我是鞑子。”
圆儿训斥她:
“大伙轮流骑,你干嘛要去抢?”
“谁让他们不让我先骑!”
圆儿气笑了,再不理她,一圈女人神色各异,有人冷笑出牌,有人无动于衷砌长城。
胖妞发觉气氛有点不对头,咬着小嘴唇搂住他脖颈,张昊抱着她去正厅坐下。
“想不想上学?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要乖乖听老师安排,更不能打人,能做到么?”
“能!”
“其其格最乖了,下午跟着姐姐回校,给老师同学道歉,也去上学,好不好?”
太好了!胖妞连连点头,眼睛笑成了小月牙。
春晓去了医院,中午没回来,一家人围坐吃饭时候,张昊想起自己给柳如烟的承诺。
都说承诺是用来违背的,他信了,饭后请示素嫃,乘马去妇幼局。
张昊满怀愧疚,按照柳如烟的意愿,给周淮安写了封信,痛斥这个“负心汉”,让这厮来丰州做个了断,莫要误人终生。
柳院长看罢信,微微颔首。
她对如今的生活很满意,美中不足的是,周淮安并不知晓她的改变和成就,她希望对方能看到这一切,并因此爱上她。
张昊安慰说:
“嫂子,他这个人我还是了解的,只要你能死缠、咳,锲而不舍,金石可镂。”
柳院长矜持的点头。
“姻缘要看天意,一切拜托老爷了。”
张昊无语,这个女人显然是赖上他了,可他还得接着。
讲真,河套的安定局面,妇幼局居功至伟。
他过来时,妇产科正在抢救一个部落领主的小妾,症状是难产大出血,输血后已转危为安。
没错儿,是输血,有了橡胶,工具便不缺,配血型更简单,用盐水配血法,献血受血者的血清、血细胞交叉配血,观察是否凝集即可。
此法优点是简捷,缺点是安全性低,但这是一个伟大滴进步。
至于如何分离血浆血细胞,懂的都懂,发现血型的家伙没有离心机,还不是照样搞定。
辞别柳院长,张昊扶着春晓坐上马车,林汐穿着一身白大褂追上来,摘了口罩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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