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——”
“嗡~”
杀手的狂吼掩盖了弓弦的撒放颤音,点点黑影从林间窜出,常人肉眼几乎无法察觉。
剑经云:心意为帅,耳目为锋,观雨、劈豆、刺香火、听风辨位,是练剑的基本功。
马背上的两人突然消失了。
张昊当先扑向左边的密林,手起刀落,斩翻一个隐匿其间的弓箭手。
张松溪顾忌身后的累赘,慢了一步。
穿林打叶而来的大丛箭矢,在他眼中,如同练功时看见的雨点,就连它们飞来的速度和角度,都瞧得一清二楚。
不得不说,这一轮暗箭瞄得极其精准,但对他而言,反而很容易躲避,余光里,一道黑影电闪而逝,是张驸马!
刹那,他的身体从马上拔起,一个腾挪,身躯已躲入箭隙,但他还是慢了一点,左边脸颊和肩头传来火辣痛感。
那十二支箭矢如黑色流星,在他身周飞掠而过,身后传来马匹的悲鸣。
“唏聿聿——”
投落片片林木阴影的谷地里,两匹中箭的马儿一声惨嘶,向前疾窜而出。
“啊——”
金属交击,惨叫迭起,草叶木枝和着血水翻飞。
当暗箭落空,这场有预谋的围猎便已失败,林间躁动不过片刻,很快就安静下来。
张松溪起脚如恶龙摆尾,狠狠扫中那个满脸伤疤,神情有如疯兽的异族刺客脑袋,骨裂声清晰可闻,那刺客麻袋般砸倒草丛,眼耳口鼻都溢出血来。
他侧耳倾听片刻,返身出林。
只见那位驸马挥舞倭刀,有如祭起一场暴风,当最后一个刺客倒下,跃动的身影方才静止。
道路上横七竖八,倒伏二十多具尸体,加上林中贼人,足有四五十人之多。
一个习武的驸马并不奇怪,令他惊异的是,对方躲避箭矢的身法,太快、太匪夷所思了。
“好汉,可是速尔巴克派你们来的?”
张昊手中的倭刀搁在一个活口脖颈上,见这厮冥顽不灵,竟敢出口辱骂,转腕挥刃,接着又去询问下一位。
张松溪去四周搜寻一圈,找到贼人藏匿的坐骑,返回战场,见张驸马挨个割开那些贼人的裤裆,激灵灵打个寒颤,皱眉深感不解。
此人难道有什么怪癖?
“草帽教徒有割礼习俗,小时候下面都要挨一刀,这些人很可能是吐鲁番哈里发的手下。”
张昊收刀入鞘,踩镫上马说:
“走吧,回头让驿站的人来收拾。”
西宁卫南城,高升货栈客院。
素嫃和钟金躺在廊下的摇椅里,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,卜鹿罕坐在一边嗑瓜子,天边殷红的晚霞映在她们身上,胜过一切的诗。
张昊进院转廊,一屁股坐进卜鹿罕让开的交椅里,端起素嫃手边的茶盏灌进肚子。
“怎么不做饭?我饿了。”
卜鹿罕闻到一股血腥气,笑道:
“稀饭已经熬好了,奴婢这就去端来。”
“我去帮忙。”
钟金说着起身,主仆二人转廊去了小厨房。
“晓看天色暮看云,行也思君,坐也思君,······”
素嫃歪着脑袋哼唧,见他盯着钟金的背影不放,一脚踹过去。
“看甚么看!”
无理取闹!张昊斜过去一个嗔怪的眼神,紧锁的眉峰间疑云缭绕。
他怀疑钟金把他的底细卖了,吐鲁番汗国处在危急关头,速尔巴克若是不知内情,岂会有闲工夫派人刺杀一个带着姬妾浪荡的驸马?
“你还有理了是吧?”
素嫃又去踹他肚子。
张昊苦叽叽道:
“你看看为夫的样子,是在动花花心思么?她们呢?”
素嫃岂会看不出来,脚丫子搭在他肚子上,懒洋洋道:
“你前脚走,她们后脚便丢下我不管了,玉儿姐姐说马将军派信使过来催人,弄半天宝音的族人眼红西海牧场,至今尚未出关。”
张昊忽地一愣,气得蹦了起来,背着手团圈转,红颜祸水,古人诚不我欺!
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被速老丝儿盯上了,不是钟金出卖消息,而是宝音部族走漏风声。
当年宝音去国辞家逃难,游牧西海,即所谓杂胡也,这些人是六星级自干五,胜利剿灭海虏的军功章,也有叶尔羌部落的一半。
马家军西出阳关,依旧离不开这些带路党,可是叶尔羌杂胡竟敢违抗军令,恋栈西海牧场,这说明宝音把他的秘密告诉了族人。
否则他们哪来的狗胆抗命?可想而知,这些蠢货们,定会四处宣扬他和宝音的关系!
“宝音去牧场了?”
“嗯,她气得不轻,玉儿姐姐不放心,陪她一起去了。”
钟金主仆端着饭菜过来。
素嫃躺在摇椅里晃着,催促他收拾茶桌。
张昊掉头就走。
“你们先吃,我去趟卫署。”
五更鼓角声悲壮,万里星河影动摇。
残月下的的西宁城百雉巍峨,角楼、铺房、瓮城、关城,处处火把游动、人影幢幢。
城卒们正在换岗,下值的将士打着哈欠离开城防,在街上汇成一列列队伍,往军营而去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非典型大明士大夫生存实录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