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将军！”
几名亲卫齐声应和，声音洪亮却不张扬，躬身行礼后，立刻各司其职，行动起来。
他们神色肃穆，眉头紧蹙，脸上没有半分懈怠，小心翼翼地俯身，用早已备好的麻布包裹住李十二娘的尸体，动作轻柔却利落，生怕触动尸体上的痕迹。
另有几人则提着水桶、拿着布巾，仔细擦拭着青石板上的血渍，一遍又一遍，直到石板上的暗红渐渐褪去，只留下淡淡的水痕，又迅速用干布擦干，力求不留下任何刺杀痕迹。
茶楼内，亲卫们忙碌的身影来回穿梭，唯有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与水桶晃动的轻响，打破了这片残留的死寂。
韦效保则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茶楼内外，确认亲卫们各司其职、毫无疏漏后，便带着其余的亲卫，紧紧跟在安倍山与孟紫奕身后，脚步沉稳而迅速。
他神色警惕，双目如鹰隼般锐利，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。
街角的阴影、屋顶的瓦片、巷口的行人，每一处都仔细打量，生怕再有隐藏的刺客埋伏，伤及安倍山与孟紫奕分毫。
亲卫们紧随其后，身形挺拔，神色肃穆，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，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，将二人护在中间。
句录莫贺与赞普牟尼见状，心中的慌乱更甚，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，连忙起身，脚步匆匆地跟在亲卫队伍身后，连回头看一眼茶楼内的勇气都没有。
二人低着头，眉头紧蹙，神色凝重，脚步踉跄却不敢放慢，心中满是焦灼与忐忑。
今日亲眼目睹了安倍山的狠厉，又被他当面敲打，明日早朝的割地赔款之事，已然没有推诿的余地，可这般苛刻的条件，他们如何敢轻易应允？
只盼着能尽快回到居所，连夜商议对策，哪怕是退让几分，也只求能平息大唐的怒火，保全部族的根基。
迪丽娜扎依旧站在茶楼门口，身姿挺拔，衣袂被微凉的晚风轻轻吹动，神色平静无波，唯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凝重。
她的目光望着安倍山、孟紫奕二人离去的背影，看着那道沉稳的身影与身旁依旧怯生生的少女，又缓缓转头，看向茶楼内亲卫们忙碌的身影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，心中的盘算愈发深沉。
李十二娘背后的主使究竟是谁？为何能给她配备燧发枪这般精良的武器？
人类的脑回路就是这么新奇，只是简简单单的杀掉刺客捡来一把燧发枪，竟被迪丽娜扎联想到会有更强大的幕后主使。
安倍山这般急于敲定与回纥、吐蕃的邦交，又藏着什么隐秘的用意？
这场看似简单的刺杀，背后似乎牵扯着更大的阴谋，而她，似乎早已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其中，难以脱身。
冰冷的血腥味，依旧在空气中弥漫，带着一丝刺鼻的气息，渐渐冲淡了茶楼往日的茶香与点心香气，久久无法散去。
一场剑与枪的对决，终以李十二娘的惨死落下帷幕，可这场对决的结束，并非阴谋的终结，反而只是一个开始。
安倍山手中那柄藏着玄机的燧发枪、二国使者尚未敲定的割地赔款、迪丽娜扎心中的隐秘盘算，还有暗处潜藏的主使，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，如一张无形的大网，悄然收紧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，正在长安的暗处，缓缓酝酿，而明日的早朝，注定不会平静。
回宫的路上，孟紫奕依旧紧紧攥着安倍山的手，指尖依旧冰凉，偶尔还会微微颤抖，显然是今日的场面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。
安倍山察觉到她的不安，一路之上，始终轻轻握着她的手，时不时用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，低声安抚，语气温柔。
他心中清楚，杜甫此次是被李十二娘蒙骗，并非有意为之，若是追究其罪责，反倒显得他小气，也会寒了朝中忠臣的心。
故而从始至终，他都未曾有过追究杜甫罪过的念头，只待日后再叮嘱其行事谨慎，莫要再被奸人利用。
一夜无话，转瞬便至翌日清晨。天刚蒙蒙亮，长安城内的钟声便缓缓响起，浑厚而悠远，穿透晨雾，回荡在皇城内外。
文武百官身着朝服，神色肃穆，陆续踏入皇宫，沿着朱红长廊，缓缓走向议事厅，步履沉稳，神色各异，却都带着几分凝重。
所有人都知晓，今日的早朝，注定是一场硬仗，回纥、吐蕃二国使者能否应允割地赔款的条件，关乎大唐与西域的邦交，也关乎边境的安稳。
安倍山身着蟒袍，身姿挺拔，神色沉稳，率先踏入议事厅，端坐于摄政王的席位之上，周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威严。
孟紫奕并未随他前来，依旧留在偏殿中休息，昨夜的惊吓尚未完全消散，安倍山不愿再让她卷入朝堂的纷争之中，只想让她在王府中安心静养。
片刻后，文武百官悉数到齐，分列两侧，躬身行礼，齐声高呼“摄政王千岁千岁千千岁”，声音洪亮，震彻议事厅。
紧接着，句录莫贺与赞普牟尼身着部族服饰，神色凝重，缓缓踏入议事厅，身后跟着各自的随从，躬身行礼，语气恭敬却难掩几分忐忑：“回纥使者句录莫贺（吐蕃使者赞普牟尼），参见摄政王，参见大唐各位大人。”
安倍山微微抬手，语气平淡：“二位使者不必多礼，平身吧。今日早朝，便请二位使者，就昨日本王提及的割地赔款之事，给出明确的答复。”
话音刚落，站在百官前列的王维便上前一步，躬身行礼，手中捧着两卷明黄色的敕约，神色肃穆，语气郑重：“摄政王，各位大人，二位使者，臣已奉旨，提前拟定好《大唐与回纥汗国敕约》与《大唐与吐蕃赞普敕约》，今日便请二位使者过目，若有异议，可当场提出。”
说罢，他抬手示意侍从，将两卷敕约分别递到句录莫贺与赞普牟尼手中，又缓缓开口，逐字逐句，宣读起《大唐与回纥汗国敕约》的内容，声音洪亮，清晰有力，回荡在议事厅的每一个角落：
“天成七年腊月二十三，大唐、回纥敕约，第一条，割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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