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听着,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,手指死死绞着围裙边,眼神躲闪,不敢看那把梳子,也不敢看秀秀头上的斑秃。
“妈!你说话啊!外婆这梳子到底怎么回事?”秀秀带着哭腔追问。
母亲嘴唇哆嗦着,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:“那是……你外婆的心爱之物……她、她嘱咐了要留给你的……你、你收好就是了,别、别再用它梳头了……”
“可它邪门啊!我的头发……”
“别问了!”母亲突然尖声打断她,像是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,“叫你收好就收好!别再用它!听见没有!”说完,几乎是逃也似的,转身进了里屋,砰地关上了门。
母亲的异常反应,像一盆冷水,浇熄了秀秀最后一丝侥幸。她握着那把冰冷的银梳,只觉得它像一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手心剧痛。外婆的头发,母亲的闪烁其词,梳子的低语,自己莫名消失的头发……这一切像无数碎片,在她脑子里疯狂旋转,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。
她不能坐以待毙。镇子东头,住着一位姓李的老奶奶,是以前林场里老萨满的后人,年轻时也给人看事驱邪,如今年纪大了,深居简出。秀秀揣着梳子,顶着寒风,敲响了李奶奶家的木门。
李奶奶的家比外婆的老屋更旧,一股浓重的草药和香火混合的味道。老人坐在炕上,满脸褶子像风干了的树皮,眼神却异常清亮。她听完秀秀的讲述,又颤巍巍地接过那把银梳,枯瘦的手指摩挲着上面诡异的缠枝花纹,久久不语。
“孩子,”李奶奶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干枯的玉米秆,“你惹上‘发债’了。”
“发债?”秀秀不明所以,但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。
“嗯,”李奶奶叹了口气,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“你外婆年轻时,是不是头发特别好?”
秀秀连忙点头。
“那就是了。”李奶奶缓缓道,“这是一种老辈子传下来的邪乎事儿。有些爱美如命的女人,为了保住一头青丝,会跟一种叫‘缠发鬼’的脏东西做交易。以自己的头发,或者说,是以自己将来所有的头发,甚至后代的头发为抵押,向它‘借’来一时的浓密乌黑。那契约,就附在这信物上,”她掂了掂手里的银梳,“就是这把梳子。这上面的花纹,不是普通的纹饰,是咒文,捆缚头发和魂灵的咒文。”
秀秀听得浑身发冷,牙齿都开始打颤。
“你外婆当年,想必是用了这梳子,许了愿。她活着一天,这债就欠一天,但那缠发鬼能靠吸食她头发的精气维持契约。等她一走,债主自然就找上你这拿着信物的继承人了。”李奶奶把梳子递还给秀秀,眼神凝重,“它现在,就是在按契约收取‘利息’呢。那低语,是它在催债;那掉发,是它在享用。等到它收够了‘利息’,或者你头顶那‘抵押物’的标志彻底显现,它就会来索要你的全部,连皮带肉,魂灵都未必保得住。”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秀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李奶奶沉默了片刻,低声道:“法子,有一个,但凶险万分。这叫‘断发’仪式。得在月圆之夜,阴气最盛的时候,用这把梳子,在镜子前,一边梳头,一边在心里默念断绝契约的誓言。过程里,那缠发鬼必定现身阻挠,它会试图蛊惑你,恐吓你,甚至……直接抢夺。你必须在镜子里看清它的本体,然后用尽全部力气,要么把梳子掰断,要么……砸碎那面镜子!记住,镜子是连接阴阳的通道,也是困住它的枷锁。砸碎了,通道和枷锁一起毁掉,它或许会消散,但这把梳子的债,也可能以另一种方式反噬到你身上。”
李奶奶盯着秀秀的眼睛:“孩子,这等于是在鬼怪嘴里夺食,九死一生。你,敢吗?”
秀秀握着那把冰凉刺骨的银梳,感觉它像一条毒蛇盘踞在自己掌心。她想起外婆温暖的背,想起母亲躲闪的眼神,想起自己头顶那块越来越明显的秃斑,一股混杂着恐惧、愤怒和不甘的情绪在胸中翻涌。她咬了咬牙,眼底泛起一丝狠意:“我……我没得选!”
带着李奶奶的叮嘱和满心的决绝,秀秀回到了老屋。距离月圆夜,还有两天。这两天的等待,如同凌迟。她几乎不敢合眼,一闭上眼,就感觉有冰冷的手指在抚摸她的头发,那“再梳梳”的低语声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近,有时甚至像是在她脑子里直接响起。她照镜子的次数越来越多,那块秃斑已经从指甲盖大小,扩大到了硬币大小,周围的头发也干枯得如同秋日荒草,一碰就断。
月圆之夜,终于来了。
天空像是被刷洗过,透着一股诡异的藏蓝色,一轮冷冰冰、圆滚滚的月亮挂在天上,清辉洒下来,照得雪地泛着惨白的光。风停了,世界死寂一片。
秀秀坐在东屋的炕上,面前是那块小圆镜,镜子旁,放着那把泛着幽光的银梳。十五瓦的灯泡似乎比平时更暗了,她的脸在镜子里显得模糊不清,只有一双因为恐惧和失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格外醒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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