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岛国,希望岛。
秋天的海风湿了几分,吹在身上不再黏糊糊。岛上的椰子树还是绿的,工地四周的杂草开始泛黄,早晨的露水在草尖上挂到太阳升起来才散。
李晨站在希望岛东侧的高地上,脚下是刚平整完的大学主校区地基,推土机和压路机停在不远处,机身上海风侵蚀的盐渍被擦得干干净净。
老陈蹲在压路机旁边,用扳手紧履带上的螺丝。
“晨哥。昨晚那场雨把地基南角冲了一道口子。老孟早上拿水准仪测了好几遍,说沉降比昨天多了几毫米。”
“补。用级配碎石填,别用原来的回填土。这栋楼以后是主教学楼,地基不能有一点沉降。通知老陈,压路机在南角多压两遍。”
老陈从压路机旁边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安全帽歪戴在头上,帽檐上还沾着昨晚的雨水。
“昨晚那场雨不大,但下得急。老陈半夜从工棚爬起来,拿塑料布把刚打完的混凝土盖上了。”
“他自己去的?”
“他说混凝土跟他闺女一样,淋不得雨。淋了要感冒。今天凌晨雨停了又去把塑料布揭开,怕捂着不透气。天亮的时候坐在压路机旁边睡着了,扳手还在手里攥着。”
“老陈,昨晚淋了雨,感冒没有?”
“没有。压路机司机不感冒。老陈的身体跟压路机的履带一样,淋点雨是润滑,不是生锈。但地基南角那道口子得赶紧填。我刚才看了一眼,老孟的水准仪数据比平时跳得厉害。”
“已经通知了。南角用级配碎石填。”
老陈走到地基南角蹲下,伸手摸了摸那道雨水冲出来的细沟。沟沿上的泥土被太阳晒得微微发干,捏在手里碎成粉末。
“这土不行,表面看着结实,底下是松的。就跟有些人一样——表面硬气,底下全是空的。我老家那边盖房子,地基要挖到老土才算数。老土就是几百年没动过的土,挖下去是硬的,锤子都敲不动。”
“你填海填出来的地基虽然过了验收,但跟老土比还差火候。”
“昨晚那场雨不算大。要遇到台风呢?”
“灌进地底下的水能把整个地基抬起来。到时候不是补一道口子的事,是整栋楼要重新打桩。”
“通知孟总工,南角地基加深一部分。把回填土挖掉,挖到原土层再重新夯实。这栋楼是黎明大学的主教学楼,以后要站很多年。地基不能跟昨晚的雨水一样,来得急去得也急。”
老陈用袖子擦了擦安全帽上的雨水印子。
“晨哥。九条家发来的。百合子说希望岛大学的设计方案他们做了优化。主教学楼的采光角度调了一点,利用了海岛冬季阳光角度低的特点。”
“冬天教室里不用开灯?”
“对。自然光能照到最后一排。这个设计是她爷爷九条真一亲自改的,改了好几稿。说年纪大了睡不着,半夜起来画图,天亮才去睡。还说这个设计不额外收费——算是给南岛国出生的礼物。”
“你回她——礼物收到。主教学楼采光优化方案批准。另外问一下她爷爷的身体怎么样。”
“百合子说她爷爷最近精神不错,就是腰不太好。画图的时候坐久了要站起来扶腰。他说九条家的精密仪器卖给全世界,最好的一张图纸给了南岛国。这张图纸不收钱,收的是红薯干。上次你带去的红薯干还剩半袋,放在茶室柜子里,舍不得吃。说等主教学楼落成那天再拆。”
主教学楼工地旁边是图书馆的地基。几个工人正在绑钢筋。螺纹钢在阳光下闪着暗青色的光。
一个年纪大点的工人蹲在钢筋堆旁边。用手一根一根数着钢筋的根数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。
李晨走过去,蹲下来跟他一起数。工人抬起头,脸上全是汗,手上的老茧磨得发亮。
“李总。我这人没读过什么书,看不懂图纸上的数字,只能一根一根数。老孟说图书馆的地基要两百多根钢筋,少一根都不行。我怕数错了,每天早中晚各数一遍。”
“你数的多少根?”
“早上是两百多。中午是两百多。刚才数还是两百多。”
“少了几根?”
“少了好几根。”
李晨看了一眼钢筋堆。
“不少。你多数了几根。钢筋堆旁边有根锈蚀了的废料,颜色跟新钢筋一样,你把它也数进去了。这根废料被压在底下,从你这个角度看不到,从老孟那边看正好。”
老孟走过来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。蹲下来,把那根废料抽出来放在工人面前。
“老刘叔,这不是新料。这是旧料,被海水锈了好几个月,表面还沾着盐,轻轻一敲就碎。新料表面有一层氧化膜,颜色是暗青的。旧料颜色是褐黄的。”
“那我以后怎么认?”
“你以后看到发褐色的就敲一下。敲不碎的是新料,敲得碎的是废料。”
老刘叔接过废料用手指甲刮了刮表面,刮下一层褐色的铁锈。他把废料放在一边,重新数了一遍新钢筋的根数。这次数出来的数字跟老孟图纸上的标数一模一样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喜欢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我在东莞夜总会当保安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