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ID叫“小芳在东莞”的发了好几条,说老公把她手机摔过一次了,屏幕裂了还不肯修,她自己拿胶带粘上继续挖。
底下马上有人回她——“胶带挖的矿纯度最高,你老公以后会跪在手机店门口给你换新手机。”
又有个ID叫“不想再上夜班的阿红”发了一长段弹幕——“每天晚上下班第一件事不是脱工服是点闪电,老公翻我手机好几回。我不怕他翻,就怕主网上线那天他跪得比我点的闪电还快。”
直播间里的热度像野火一样蔓延。
越来越多的主播加入进来,把油胖子那张泰铢照片、颂猜那个中年男人咧嘴笑的视频、安琪拉那个金凤楼姑娘的短视频拼在一起,配上各自的解说词往外发。
有人说这是派币首次在实体场景里当钱花。
有人喊圆周率定价终于兑现了。
有人在镜头前哭着说自己在工厂里拧了好几年螺丝,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点闪电,家里人一直说他被骗了——现在终于可以告诉他们,自己没被骗。
有人把那张泰铢照片设成了手机屏保,说每天醒来第一眼就看到结果。
曹丽娜坐在省厅经侦支队的办公室里。
面前摆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网络舆情简报,显示器上开着好几个直播间的录屏画面。桌角堆着一叠厚厚的地推人员审讯笔录,最上面那份还是湿的。
她把其中一段视频反复回放了好几遍。视频里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南锣国金凤楼门口,手里举着派币通兑函,对着镜头喊——“派币落地了!落地了!你们还不信!”
小林从隔壁工位探过头来,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方便面,热气糊了眼镜片。
他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,又戴上。
“丽娜姐,你又看这个。今晚加班都看了好几个小时了。这人喊‘落地了’喊得嗓子都劈了,你听不出他声音在抖?不是激动,是怕。怕自己喊出来的东西下一秒就不算数了。”
“不是怕。是他知道自己在说谎。通兑函这个东西只能在他拍视频的那个地下钱庄兑,出了那条街就是张废纸。他把‘一条街’说成‘落地了’——这叫移花接木。但看视频的人不知道。他们只看到了泰铢。”
“有区别吗?反正那些点闪电的人又不会真跑去南锣国兑。”
曹丽娜把鼠标一推,椅子往后滑了半米。
“你错了。他们不但会去,而且已经有人去了。昨天边防那边通报了一件事——边境查获了一批偷渡人员,十一个人。”
小林端着泡面的手停住了。
“偷渡?”
“偷渡。十一个人里年龄最小的才十七岁,最大的六十三岁。”
“六十三岁?”
“六十三岁那个是个退休老教师,教了一辈子数学。审讯的时候他说圆周率定价是数学定出来的,数学不会骗人。边防问他知不知道偷渡是犯罪,他说知道。但主网上线之前不去兑就来不及了。他说他一辈子没犯过法,第一次犯法是为了一个闪电。”
曹丽娜把边境通报的传真件拍在桌上。
纸上印着十一个人的姓名、年龄、户籍地,最下面一行是边防备注——“经查,上述人员均为派币平台注册用户,长期参与派币推广活动,此次偷渡目的为前往南锣国线下兑换派币通兑函。”
“十七岁那个更让人心疼。职高还没毕业,在工厂实习的时候被工友拉进派友群,他妈发现以后把他手机砸了。他不死心,又在工厂宿舍里用室友的手机注册了新号继续挖。这次偷渡是他自己偷跑出来的,没跟家里说,他妈还以为他在工厂上班。”
“他怎么知道偷渡路线的?”
“派友群里有人专门做这个生意。群里有人发消息说南锣国现在能兑换了,但得亲自去。一个人去不安全,他们可以帮你拼车,帮你找蛇头,帮你安排路线。明码标价。从边境到南锣国,一条龙服务。你以为是蛇头在组织偷渡,其实是派币地推团队在组织偷渡。他们利用了这些人对派币的信任,把人往南锣国送。”
曹丽娜把显示器上那段视频暂停。
画面定格在那个举着通兑函喊“落地了”的年轻男人脸上。
霓虹灯把他的脸染成紫红色,牙缝里塞着槟榔渣。
“南锣国是个什么地方?你以为是什么梦幻天堂?南锣国没有法律,没有警察,没有政府。只有赌场、夜总会、地下钱庄和军阀。一个女人在那边被卖了三次都没人管,一个男人在那边被割了腰子连报警电话都没地方打。南锣国的法币去年贬值了百分之四十,菜市场收不收全看摊主心情。”
“那些直播间的家人们以为自己是在奔向财务自由。他们不知道——他们奔向的是一个连警局都没有的地方。他们把通兑函当成护照,把地下钱庄当成银行,把彭龙玉当成央行行长。但他们不知道彭龙玉自己都被人强上了——就是那个帮她铺通道的阿杰,在她办公室里把她推倒在桌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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