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泰诺看得眼花缭乱,心里却越发郁闷。这些人,要么太文弱,要么太莽撞,要么太死板,要么太跳脱,没一个合她心意的。
她偷偷叹了口气,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末尾,却瞧见一个与众不同的少年。
那少年穿着一身青色锦袍,不像旁人那般刻意打扮,反而显得清爽利落。他站在人群最后,安安静静的,手里拿着一本诗集,正低头看得入神,连前面的骚动都没注意。
明泰诺眼睛一亮,扯了扯女帝的袖子:“母皇,你看那个穿青衣服的。”
女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笑了:“哦,那是新科探花郎,姓苏,名苏文彦。他家境普通,全凭自己苦读考上来的,倒是个有真才实学的。”
正说着,苏文彦似乎察觉到有人看他,抬起头来,正好对上明泰诺的目光。他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,拱手行了一礼,没有多余的谄媚,也没有过分的拘谨,恰到好处。
明泰诺的心跳,莫名快了一拍。
女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她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“今日中秋,月圆人团圆,诸位后生皆是我大明朝的栋梁。朕有个提议,不如各位各展所长,也好让皇太女好好瞧瞧,我大明朝的儿郎,何等风采!”
旨意一下,少年郎们顿时忙活起来。
李博文率先上前,拿着折扇,摇头晃脑地吟了一首自己写的中秋诗,平仄倒是工整,就是内容酸溜溜的,听得人起鸡皮疙瘩;
赵虎不甘示弱,当场耍了一套枪法,虎虎生风,就是枪尖差点戳到旁边的桂花树,吓得太监们赶紧上前护着花;
户部侍郎家的公子,干脆掏出算盘,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,说什么“若臣为驸马,必能为朝廷省下三分之一的开支”,听得女帝哭笑不得。
轮到苏文彦的时候,众人都安静下来。
他没有耍枪弄棒,也没有吟诗作对,更没有打珠算,只是走到场中,对着女帝和明泰诺行了一礼,然后缓缓开口:“臣无甚特殊本领,只愿说一句心里话。”
他的声音温润如玉,像秋日里的微风,拂过人心头。
“皇太女殿下将来要执掌江山,驸马之职,绝非摆设,更不是攀龙附凤的阶梯。臣以为,驸马当为殿下之臂膀,为百姓之公仆,上辅殿下,下安黎民,不求荣华富贵,但求无愧于心。”
话音刚落,御花园里静了片刻,随即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。
女帝满意地点点头,看向明泰诺,挑眉道:“皇太女,你看如何?”
明泰诺的脸颊微红,偷偷看了苏文彦一眼,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,心头小鹿乱撞。她咬了咬唇,脆生生地道:“儿臣觉得,苏公子说得极好。”
这话一出,御花园里顿时响起一片哄笑,那些之前还跃跃欲试的少年郎们,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,像霜打的茄子。
李博文手里的折扇又掉了一次;赵虎挠了挠头,嘿嘿一笑,说苏文彦说得有道理;户部侍郎家的公子,算盘珠子掉了一地,蹲在地上捡了半天。
女帝哈哈大笑,站起身来,朗声道:“好!凤德二年中秋,朕便替皇太女定下这门亲事!待吉日良辰,便为二人完婚!”
话音落,满场欢腾。
中秋的月亮,不知何时悄悄爬了上来,又大又圆,清辉洒满御花园。金桂的香气越发浓郁,沁人心脾。
明泰诺望着苏文彦,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苏文彦也望着她,眼中满是温柔。
远处,李博文还在捡他的折扇,赵虎已经跑去跟御膳房要月饼吃,户部侍郎家的公子,还在地上捡他的算盘珠子。
御花园里的笑声,传了很远很远,伴着桂花香,伴着月光,融进了大明天朝凤德二年的中秋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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