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宁元年,秋。
明泰玉自大明上京捧册归国,銮驾入天圣都城之日,百姓夹道相迎,箪食壶浆,绵延数里。都城朱雀门上高悬“承天顺民”四字匾额,乃嘉乐女帝亲书,墨色遒劲,昭显两国盟好之谊。及登基大典毕,明泰玉身着玄色十二章纹帝服,端坐太宁殿御座,面对阶下文武百官,第一道政令,便以“恤民、清吏、安邦”为纲,颁行天下。
政令分三卷,其一曰《宽民三策》,专为纾解民生之困而设。
泰玉深知,天圣历经国漫女帝猝逝、储位悬空之动荡,民间已多有疲敝。故首策便令蠲免天下半载赋税,凡遭水旱之灾的州郡,更免三年徭役,官仓开廪放粮,赈济流离饥民。又令各地州县设“惠民仓”,丰年籴谷,荒年粜米,谷价由官府核定,不许商贾囤积居奇。
其二则为改良农桑之法。泰玉忆及上京答辩时所言“民生之本在农”,遂遣宫中谙熟农事的女官,携大明所赠的高产稻种,分赴南方水田州县,教百姓育秧、插秧之术;北方旱田则推广薯蓣、玉米之种,此二物耐贫瘠、产量高,可补五谷之缺。复令各地设“农桑学堂”,择乡中老农为教习,传耕作、养蚕、织布之技,官府岁末考校,凡农桑兴盛之地,嘉奖其县令。
其三乃设“育婴局”与“养济院”。泰玉痛心于民间溺杀女婴之风,故颁严令:凡溺婴者,杖责八十,流放三千里;若有百姓收养弃婴,官府按月赐米五斗、布二匹。又令各州郡立养济院,收容鳏寡孤独、残疾无依之人,月给口粮,冬赐棉衣,使老有所养、幼有所依。
政令第二卷,曰《澄吏治疏》,为整肃朝堂、厘清吏治而发。
泰玉深知,治国必先治吏,若官吏贪腐,纵有良策,亦难惠及民生。故首条便令天下官吏自陈得失,凡贪赃枉法、欺压百姓者,许百姓赴京告御状,沿途驿站不得阻拦。复设“御史台”,御史皆由泰玉亲选,需清正刚直、不避权贵,凡察得官吏贪腐,即刻革职查办,罪重者抄家,家产充入惠民仓。
又令裁汰冗官。天圣前朝,宗室子弟多授闲职,坐食俸禄,徒耗国库。泰玉下旨:凡宗室子弟无实职者,除亲王、郡王外,余者皆需入国子监读书,习经史、政务,待学有所成,方许授官;凡昏聩无能、尸位素餐的老吏,一律致仕还乡,官府赐田宅,使其安度晚年,却不许干预地方政务。
更定官吏考核之法。泰玉废前朝“以资历擢升”之制,改为“以政绩论优劣”。县令之考,以辖内百姓户数、粮仓存粮、农桑产量为据;知府之考,以州县治理之效、流民归乡之数为凭;京官之考,则以其部司事务之繁简、处置之当否为依。考核优异者,越级擢升;平庸者,降职调任;贪劣者,永不叙用。
政令第三卷,曰《安边三略》,为稳固边疆、安抚异族而设。
天圣北疆有蛮族扰边,前朝屡动刀兵,劳民伤财。泰玉以为,边患当以“抚”为主,以“武”为辅。故首略便令罢北疆戍兵之半,遣使者携布帛、茶叶、粮食赴蛮族部落,与之盟誓:愿互市通商者,天圣以茶、布易其马、羊,边关设互市监,不许官吏苛索;若蛮族愿归附天圣,许其首领为土司,世守其地,不入贡赋,唯需奉天圣正朔。
其二则修缮边关城池,却不增兵,只令边军屯田自养。泰玉令边军于城外垦荒种田,自给自足,减少国库供给;又令工部造新式火器,颁于边军,以为防御之用,明示“我不犯人人不犯我”之态。
其三为安抚境内异族。天圣境内多有苗、瑶等族,前朝官吏多有欺压盘剥之举,致其时有叛乱。泰玉下旨:凡异族百姓,与汉人同等纳税、同等科举,不许官吏歧视;异族子弟若有才学,亦可入朝为官;又令各地设“译书馆”,译异族语言为汉文,亦译汉文典籍为异族文字,使各族互通有无,渐消隔阂。
三道政令颁行天下,朝野震动。
前朝旧臣中,有宗室子弟怨其裁汰冗官,聚于东宫旧邸,欲谋作乱。泰玉闻之,却不怒反笑,令禁军围东宫,却不诛杀,只将为首者召入太极殿。泰玉端坐御座,掷政令于其前,厉声道:“尔等食天圣俸禄,却不思百姓疾苦,只念一己私利!今日朕不杀尔等,只令尔等赴北疆屯田,亲尝稼穑之苦,若能改过,他日尚可归朝;若仍执迷,休怪朕国法无情!”
宗室子弟见泰玉恩威并施,且政令已得民心,百姓皆颂新帝贤明,遂不敢再反,俯首赴北疆而去。
而朝堂之上,那些清正廉明的官吏,则纷纷上书,赞新政之善。曾随泰玉赴大明上京的使者,更是逢人便说嘉乐女帝赞泰玉“有尧舜之心”。民间百姓,得蠲免赋税之惠,又有高产粮种、育婴局之利,更是欢声雷动,皆称泰玉为“贤德女帝”。
未及半载,天圣境内便气象一新:流民归乡,垦荒者日众,粮仓渐满;吏治清明,官吏不敢再贪腐欺压;北疆蛮族遣使来朝,愿与天圣互市,边关无烽火之警;境内异族百姓,亦渐与汉人和睦相处。
一日,泰玉于御书房批阅奏章,见江南各州报称新稻亩产较往年增三成,百姓户户有余粮,嘴角不禁露出笑意。侍立一旁的女官轻声道:“陛下,新政成效显着,天下大安,此乃万民之福。”
泰玉放下朱笔,起身走到窗前,遥望窗外天高云淡,眸光清亮。
“天下大安,非朕一人之功。”她轻声道,“此乃祖训‘有女登帝位’之幸,亦是大明嘉乐女帝择贤之德,更是天下百姓同心同德之力。”
她转身,望着御案上的大明舆图,指尖轻轻落在“上京”二字上。
“宣宁元年,当遣使赴大明,谢嘉乐女帝之恩。”泰玉唇角微扬,“更要与大明永结盟好,互通有无,共护这天下苍生。”
窗外秋风拂过,卷起帘栊,带来桂子的清香。太宁殿外,阳光洒落,照亮了“宣宁新政”的金字匾额,也照亮了天圣王朝的新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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