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驾抵达大同府时,阳和卫的战事已近白热化。察哈尔部可汗巴图亲率三万铁骑,日夜猛攻卫城,城墙之上箭痕累累,血迹与沙尘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。大同总兵赵毅率残部死守,见女帝车驾出现在城外三十里处,当即命人打开城门一角,亲自率军杀出重围,迎驾于道旁。
“陛下!臣罪该万死,未能守住边境,致百姓遭难!”赵毅战袍染血,跪倒在地,声音嘶哑。
明泰诺扶起他,目光掠过他身后疲惫不堪的士兵,沉声道:“赵将军苦战多日,护城有功,何罪之有?朕知你兵力不足,已令京营三万精锐星夜驰援,不日便至。”她转身登上高处,眺望阳和卫方向,只见烟尘弥漫,马蹄声震彻天地,“传朕旨意,即刻在大同府外设营,收拢溃散军民,清点粮草军备。秦昭,你率五百侍卫,乔装潜入阳和卫,联络城中守军,约定三日后内外夹击。”
秦昭领命而去。明泰诺则坐镇大营,一面安抚逃难百姓,发放粮米,一面召集随驾官员与大同府属吏,商议破敌之策。她得知察哈尔部虽攻势凶猛,却因孤军深入,粮草补给困难,心中已有了计较:“巴图急于破城,无非是想掠夺物资以充军需。朕可令大同府周边州县坚壁清野,断其粮道;再遣人联络草原上与察哈尔部素有嫌隙的科尔沁部,许以互市通商之利,令其从后方袭扰巴图后路。”
两日后,京营援军抵达,科尔沁部也传来回音,愿出兵一万,夹击察哈尔部。明泰诺当机立断,命镇国将军率领京营精锐,正面列阵于阳和卫城外,摆出决战之势;自己则亲率两千轻骑,绕道至察哈尔部大营侧后,伺机而动。
决战之日,风沙漫天。镇国将军率军发起猛攻,巴图果然倾巢而出,与京营展开激战。正当双方僵持不下时,明泰诺率领的轻骑突然从侧后方杀出,直扑察哈尔部大营。同时,阳和卫城门大开,赵毅率军冲出,与京营前后呼应。察哈尔部腹背受敌,顿时阵脚大乱。
巴图见状大惊,欲率军回援大营,却被镇国将军死死缠住。此时,科尔沁部的骑兵也如期而至,从另一侧发起冲击。察哈尔部士兵军心涣散,纷纷丢盔弃甲,四散奔逃。巴图在亲兵护卫下,拼死突围,却被秦昭一箭射穿左臂,只得狼狈北窜。
此役,明军大获全胜,斩杀察哈尔部士兵五千余人,俘虏三千余人,缴获战马、牛羊无数。阳和卫之围得解,北境暂获安宁。庆功宴上,明泰诺却并无喜色,她盯着从察哈尔部大营中搜出的一封密信,眉头紧锁。信上字迹模糊,却能辨认出“江南”“王氏”等字样,显然,巴图南下,与江南王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与此同时,江南扬州的明民倩,在肃清漕运贪腐后,并未停歇。她命人仔细搜查王氏府邸,在一处隐秘的地窖中,发现了大量往来书信与账册。书信中,多次提及“北境”“巴图”“共分天下”等字眼,账册则记录了王氏多年来暗中资助察哈尔部的银两、粮草数目。
“原来王氏不仅意图操控漕运,更是勾结外敌,妄图颠覆我大明江山!”明民倩震怒之下,即刻提审王氏族长王显。王显起初还想狡辩,直至明民倩将书信与账册摆在他面前,他才面如死灰,如实招供。
原来,王氏一族虽为江南望族,却一直对女帝登基后推行的新政心怀不满。女帝减免赋税、兴办义塾,触动了王氏等士族的利益;而漕运改革更是断了他们囤积居奇、牟取暴利的门路。于是,王显暗中联络了一直觊觎中原的察哈尔部可汗巴图,许诺若巴图能率军南下,攻破京师,王氏便率江南士族响应,拥戴巴图为帝,自己则为江南王。此次凿毁运河堤坝,便是为了牵制朝廷兵力,为巴图南下创造条件。
“还有朝中之人与你们勾结吧?”明民倩追问,“否则,你们如何能精准得知朝廷的漕运调度与巡狩路线?”
王显犹豫再三,最终吐露,朝中与他勾结的,正是内阁大学士李嵩。李嵩乃前朝老臣,一直反对女帝执政,认为女子当政有违天道,便与王氏暗中勾结,意图借外敌之力,逼迫女帝退位。
明民倩闻言,心头一沉。李嵩身居高位,在朝中根基深厚,若不谨慎处置,恐引发朝堂动荡。她当即命人将王显及其党羽打入死牢,严密看管,同时将查获的书信、账册及王显的供词,以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境圣驾与京师监国公主处。
京师文华殿内,明民雅接到明民倩的急报,只觉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李嵩乃内阁重臣,平日谨言慎行,深得先帝信任,没想到竟是暗藏祸心的奸佞之徒。更令她忧心的是,李嵩在朝中培植了不少势力,若贸然动手,恐打草惊蛇,甚至引发兵变。
张昭等内阁辅臣得知此事后,亦是震惊不已。张昭躬身道:“公主殿下,李嵩狼子野心,勾结外敌,罪该万死。但他党羽众多,遍布六部九卿,需徐徐图之。臣以为,可先削其权柄,将其调离内阁,外放为地方官员,再逐步清除其党羽,最后将其缉拿问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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