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外的天有了光。不是外面照进来的,是从他们身上发出来的。许烨身上有光,天外身上也有光。两人站在黑暗里,像两盏灯,把四周照亮了。黑暗不再是黑暗,变成了灰色,灰色又变成了白色。他们站在光里,看着彼此。许烨说,亮了。天外说嗯。许烨说,你亮了。天外说,你也亮了。两人没说话,但都笑了。
光越来越亮,从他们身上往外扩散,一圈一圈,像水波。黑暗退远了,退到看不见的地方。他们站在光里,四周全是光,没有天,没有地,没有上下左右,只有光。天外说,这是你的光。许烨说,也是你的。天外没说话,看着那些光。
光里有东西。不是实物,是影子。那些人,那些名字,那些石碑。许愿,许念,许远,小许,林婉儿,周念,孩子。他们在光里走,在光里坐,在光里看花。那些花也在光里,白的,金的,一直亮着。许烨看着那些影子,看了很久。天外说,你想回去吗。许烨说,不想。天外说,为什么。许烨说,他们在这里,我在这里。他们在,我在。天外没说话,看着那些影子。
影子慢慢变了,不再是人的形状,变成了字。那些名字,一笔一划,刻在光里。许愿,许念,许远,小许,林婉儿,周念,孩子,许烨,天外。它们在光里转,很慢,像银河,像星云,像漩涡。许烨看着那些字,想起那些石碑,那些碎片,那些刻字的人。他们刻了一辈子,从年轻刻到老,从老刻到死。字在,他们在。
天外伸手,碰了一下“烨”字。那个字亮了,很亮,亮到刺眼。光从字里射出来,照在许烨身上,很暖。许烨也伸手,碰了一下“天外”两个字。那两个字也亮了,光射出来,照在天外身上。两人站在光里,被那些字照着,暖着。
那些字越转越快,越转越亮,最后连成一片,变成了一幅画。画里有村子,有房子,有路,有树,有花。画里有许愿在厨房做饭,许念在帮忙,许远在浇花,小许在画画,林婉儿坐在窗边,周念和孩子坐在沙发上。画里还有许烨,坐在窗边,看着那些花。画里还有天外,站在城门口,看着那些石碑。画在,他们在。
许烨看着那幅画,看了很久。天外说,你画的。许烨说嗯。天外说,什么时候画的。许烨说,不知道。天外看着他,你画了一辈子。许烨说嗯。天外说,画得好。许烨说,不好。天外说,好。许烨没说话。
画慢慢收了,变小,变亮,变成一个点。那个点落在许烨手心里,很亮,很烫。他看着那个点,天外也看着。许烨说,这是什么。天外说,是你。许烨说,是我。天外说,是你的念。你把念画进去了,画里全是你。许烨没说话。天外说,你的念还在,你就还在。许烨看着手心里那个点,它在他手心里跳,像心跳,很暖。他握紧,那个点融进他身体里。他亮了,很亮,亮到看不见人形,只有光。
光炸开了,炸成无数光点,飞向那些字。字收了,合了,变成一幅画,很小,叠得整整齐齐。那幅画落在天外手心里。他看着那幅画,打开。画里有许烨,十八岁,黑头发,白皮肤,眼睛很亮,站在光里,看着他。他看着画里的许烨,画里的许烨也看着他。他看很久,然后叠好,放进口袋。
他站在光里,一个人。那些字没了,那些影子没了,那些光还在。他一个人,又一个人了。许烨走了,去了画里。他在画里,在天外口袋里。他在,天外在。
天外站在光里,看着那些光。光很亮,一直亮着。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幅画,打开,看着画里的许烨。许烨看着他,他看着他。两人没说话,但都笑了。
他转身,走进光里。光托着他往前飘,越飘越远,越飘越亮。他穿过光,穿过虚空,穿过所有东西。他看见了那个世界,那个村子,那些花,那些光。他看见了那些石碑,那些名字,那些人。他们在那儿,在花里,在光里,在草里。他们在,他也在。
他落在了城门口。站在那块刻着“烨”字的石碑前面。他把那幅画从口袋里拿出来,放在石碑前面。画亮了,从暗变亮,从亮变刺眼。光从画里射出来,照在石碑上,那些名字亮了,一个一个,许愿,许念,许远,小许,林婉儿,周念,孩子,许烨,天外。它们在石碑上亮着,金的,白的,一直亮着。
城里的人走出来,站在石碑前面,看着那些亮着的名字。有人哭了,有人笑了,有人站着不动。他们看着那些名字,念着那些名字。许愿,许念,许远,小许,林婉儿,周念,孩子,许烨,天外。念完了,转身,走进城里。那些花在开,那些光在亮。他们坐在门口,看着那些花,那些光。光很亮,一直亮着。
天外站在石碑前面,看着那些名字。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幅画,打开,看着画里的许烨。画里的许烨看着他,他看着他。他看很久,然后叠好,放回口袋。转身,走进城里。他走到大房子门口,推开门,走进去。许愿在厨房做饭,许念在帮忙,许远在浇花,小许在画画,林婉儿坐在窗边,周念和孩子坐在沙发上。他们看见他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你来了。天外说嗯。他们问,你是谁。天外说,天外。他们没再问,指了指窗边的位置。坐下吧。天外走过去,坐下。看着那些花,那些光。光很亮,一直亮着。
他坐在窗边,从口袋里拿出那幅画,打开,放在膝盖上。画里的许烨看着他,他看着他。两人没说话,但都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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