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某个可能性里……
【上条当麻】
热闹过后的寂静，总是带着一种让人有些耳鸣的空旷感。
窗外的风似乎停了，第七学区的深夜被一种厚重的静谧所包裹。只有房间角落里那个加湿器偶尔发出“咕噜”的气泡声，还有不远处沙发上茵蒂克丝那毫无防备的、甚至带着点呼哨的平稳呼吸声。
我缩在铺在地板的被窝里，意识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徘徊。
虽然开了暖气，但深夜的寒意还是顺着地板的缝隙顽强地渗了进来。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，想要裹紧被子，抵御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凉意。
然而，就在我翻身的瞬间，动作被迫停滞了。
动不了。
并不是那种名为“鬼压床”的超自然现象，也不是被谁施加了什么束缚魔法。而是一种更加物理的、更加沉重且……温暖的阻碍。
被窝里变得很挤。
原本只容纳我一个人的狭小空间，此刻却被另一个热源强行占据了。
有什么东西贴在我的背上。软绵绵的，热乎乎的，还带着一种类似于刚出炉的面包或是某种淡雅花香的气息。
“……嗯……”
耳畔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、带着鼻音的梦呓。
那是人类的声音。而且是女孩子的声音。
在那一瞬间，我的睡意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我僵硬地、又带着不敢确认的猜测，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去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，我看清了那个擅自入侵我被窝的“罪魁祸首”。
并不是那只经常把我的肚子当成跳板的三色猫斯芬克斯，也不是那个只有手办大小、平时睡在专属娃娃屋里的理解者。
那是一张我都快看顺眼了的、此时正毫无防备地睡着的脸。
佐藤明美。
她就像是一只怕冷的猫，整个人蜷缩在我的被子里，双手紧紧地环抱着我的腰，脸颊几乎贴在我的胸口上。那一头黑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，几缕发丝甚至钻进了我的领口，弄得我脖子痒痒的。
“……喂、喂……”
我压低了声音，发出那种像是要断气一样的气音。
“佐藤？佐藤同学？醒醒……”
我试图伸手把她推开一点，毕竟这个距离实在是太危险了。且不说男女授受不亲这种老掉牙的道理，光是如果被那边的茵蒂克丝或者是欧提努斯发现，我明天早上大概率会变成某种不可名状的尸体。
然而，我的抵抗显然是徒劳的。
感受到我的动作，佐藤不仅没有醒来，反而不满地皱了皱眉，嘴里嘟囔着什么“别动……好冷……”，然后变本加厉地把手脚都缠了上来，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挂在了我身上。
那份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递过来，烫得我心脏狂跳。
“……你这家伙，到底是真睡还是装睡啊……”
我无奈地叹了口气，放弃了挣扎，只能任由她抱着。
在这个距离下，我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，还有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鼻翼。
她看起来睡得很安稳。
我想起了几个小时前，在那个充满了圣诞气氛的房间外，她在阳台上认真的对我说“最喜欢当麻了”的样子。
“……当麻。”
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，眼睛并没有睁开，只是把脸在我胸口蹭了蹭，声音慵懒而沙哑。
“……醒了吗？”我僵着身体问道。
“嗯……一半吧。”
她含糊不清地回答着，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，反而得寸进尺地往上挪了挪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枕着我的胳膊。
“……为什么要钻进来？”我有些头疼地看着天花板，“那边不是给你铺了床吗？”
“因为……冷啊。”
她理直气壮地给出了一个毫无说服力的理由。
“而且……总觉得如果不抓住点什么，一觉醒来这一切就会像泡沫一样消失掉。”
她的声音低了下去，环在我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。
“我怕一睁眼，又是那种冰冷的、什么都没有的黑暗。”
我沉默了。
虽然已经过去了半年，虽然我们一起跨越了无数的修罗场，但那种深植内心的恐惧，大概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消除的吧。对于死过一次、又经历了那么多波折才回到这里的她来说，这份现在的“安稳”，或许真的脆弱得像个梦境。
我伸出手，有些笨拙地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“……不会消失的。”
我轻声说道，语气里带着连我自己都惊讶的温柔。
“我就在这里。茵蒂克丝在那里睡得正香，欧提努斯大概也在她的房子里打呼噜。大家都在。”
“这不是梦。我也不会让你消失。”
佐藤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慢慢地睁开眼睛，在那昏暗的光线中，那双眸子亮晶晶地看着我。
她轻笑了一声，然后抬起头，在那极其贴近的距离下，凑到了我的耳边。
“呐，当麻。”
“干、干嘛？”
“圣诞快乐。”
湿润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耳廓上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酥麻感。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，我就感觉到脸颊上传来了一触即逝的柔软触感。
那是她的嘴唇。
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下，却又烫得像是一团火。
“……这是那个，额外的圣诞礼物。”
她迅速地把脸埋回我的胸口，声音闷闷的，哪怕看不见我也能猜到她现在的脸一定红得像那个圣诞老人的帽子。
“好了！睡觉！不准说话了！不准赶我走！”
她像是个耍赖的孩子一样宣布道，然后就真的闭上眼睛，不再动弹了。
我躺在黑暗中，感受着脸颊上残留的那点温度，还有怀里那份沉甸甸的、名为“信赖”的重量。
“……不幸啊。”
我小声地抱怨着那句口头禅，心理却是相反的想法。
如果是这种程度的“不幸”，哪怕再多来一点，似乎也……
并不坏。
在这份温暖的包围下，我也重新闭上了眼睛。
在这个平安夜的最后时刻，在这间小小的宿舍里，我们共享着同一个梦境，通向那个虽然充满未知、却一定有光亮照耀的明天。
喜欢不科学的接触感应请大家收藏：(m.2yq.org)不科学的接触感应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