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还没散。江面浮着灰白,船底水声贴着木板响。王皓还在划桨,一下一下,节奏没乱。雷淞然靠在船尾,手压着枪,耳朵时不时抖一下,听着远处有没有动静。
李治良坐在角落,背靠着湿冷的船板。他没闭眼,也没念经。手按在木匣上,掌心发烫。他知道前面有东西来了,不是水波,是人。
快艇的引擎声切开雾气,像刀割布。
“来了。”雷淞然低声说。
王皓没回头:“蹲低。”
雷淞然缩了半寸,枪口藏在船沿下。史策不动,眼睛盯着前方。她右手搭在算盘上,黄铜边角磨得发亮。
快艇从雾里钻出来,黑影贴着水面冲,速度快得吓人。宫本太郎站在前头,穿黑衣,脚踩软底鞋,手里握短刀。他目光死死盯着木船中央的木匣,嘴角咧开,像是已经拿到手了。
“操,这孙子还真敢追。”雷淞然骂了一句。
“别废话。”王皓声音压得低,“等他靠近再动。”
快艇越来越近,机枪架在船头,枪管闪着寒光。宫本吼了句日语,手下立刻抬枪。
“趴下!”王皓喊。
雷淞然一低头,子弹擦着头顶飞过,打在船尾木板上,溅起一片碎屑。李治良没动,手还是按在木匣上,指节发白。
“他们想抢东西。”史策说。
“废话。”雷淞然咬牙,“问题是拿什么抢?”
“拿命。”史策冷笑,“那就看谁先死。”
她突然起身,算盘在手里转了一圈,手腕一抖,算珠哗啦响了一声。
“你干啥?”雷淞然抬头。
“让他翻船。”她说。
快艇正加速转弯,想从侧面包抄。史策盯着它的航迹,发现引擎舱露出一角,散热口开着,热气往上冒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她说。
她往前跨一步,借着船身起伏的力道,把算盘甩出去。算盘飞得低,贴着水面滑,像一块铁饼。
啪!
算盘撞上引擎舱侧面,边缘卡进散热口。金属变形,传动轴被锁住,引擎猛地一顿,快艇整个歪了。
“好!”雷淞然跳起来。
宫本站不稳,往前扑了一下,差点栽进江里。手下慌忙去修,可传动轴卡死了,油门再大也没用。快艇原地打转,船尾翘起,眼看就要翻。
“打偏了也行。”雷淞然笑出声,“这算盘比枪好使。”
“别得意。”王皓划桨提速,“他们不会就这么沉。”
话音刚落,快艇真翻了。船底朝天,宫本和两个手下全掉进水里。江流急,卷着人往下游拖。
宫本挣扎着冒头,嘴里骂着听不懂的话,一只手抓住船沿,想爬回去。可船体倾斜,他蹬了几下腿,还是被水流扯开。
“完了?”雷淞然问。
“没完。”史策盯着水面,“那家伙会游。”
果然,宫本又浮上来,这次离得远了些。他抹了把脸,眼神凶狠,盯着这边,像是要把每个人都记下来。
“要不我给他一枪?”雷淞然摸枪。
“别浪费子弹。”王皓说,“让他活着,回去报信。”
“报什么信?”雷淞然问。
“我们不怕他。”王皓划桨,“也不怕佐藤。”
宫本在水里扑腾了几下,终于不再往这边看。他转身顺流而下,手脚并用,拼了命地游。没人知道他能不能活,但至少现在,他不会再追了。
雷淞然收枪,坐回船尾。他看了眼史策:“你这算盘还能用?”
史策捡起算盘,黄铜边角弯了,算珠掉了两颗。她用布条缠了缠,扔回怀里。“能用。下次砸脑袋。”
“你刚才那一手,跟街头算命似的。”雷淞然咧嘴,“我还以为你要收钱。”
“本来就想收钱。”史策哼了一声,“可惜没客人。”
李治良一直没说话。他看着宫本消失的方向,手还按在木匣上。他没抖,也没闭眼。他知道刚才那一下多险,也知道是谁干的。
“策姐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不怕吗?”
史策看他一眼:“怕。但我更怕东西丢了。”
“我也怕。”李治良低头,“以前我只会念经。现在我不想念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念经救不了人。”他说,“动手才行。”
雷淞然笑了:“你总算开窍了。”
王皓没说话,但划桨的节奏变了。他划得慢了些,像是松了口气。
船继续往前。雾开始薄了,能看到两岸的芦苇。水流平稳,没有追兵的动静。
“接下来咋办?”雷淞然问。
“走。”王皓说,“一直走。”
“走到哪儿?”
“走到没人敢追的地方。”
雷淞然点头,靠回船板。他摸出半块饼,塞进嘴里。嚼了两下,递给李治良。
李治良摇头:“我不饿。”
“不吃饱怎么打架?”雷淞然硬塞过去。
李治良接过饼,没吃。他看着手里的食物,又看看木匣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这些人不是为了钱。
也不是为了出名。
他们是为了不让东西丢。
就像他放羊时,羊跑了要找回来,狼来了要赶走。这不是谁逼的,是他心里过不去。
他把手里的饼掰成两半,一半自己吃了,另一半放进木匣旁边的小格子里。
“留着。”他说,“以后路上吃。”
雷淞然看了他一眼,没笑,也没调侃。他点点头:“行,你说了算。”
史策摸了摸算盘,布条裹得紧。她看着前方,雾色渐开,江面变宽。
“他们还会来。”她说。
“来就来。”雷淞然拍枪,“老子现在见一个砸一个。”
王皓划桨,船头切开水面,留下一道长长的波纹。
李治良没再说话。他抬头看天,雾缝里透出一点光,像是太阳要出来了。
他轻轻说了句:“该咱们动手了。”
船影顺着江流往下,越走越远。
喜欢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请大家收藏:(m.2yq.org)放羊娃捡到金凤钗天下大乱我无敌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