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,王皓就站在了奉系军营后头那间低矮的档案室门口。门是木板拼的,一条缝里卡着半截烧饼皮——也不知道哪个兵啃完随手塞的。他推门进去,一股子霉味混着纸灰直往鼻子里钻。屋里没窗,只靠门口一盏煤油灯吊着,照得四面墙上的铁皮柜泛出青灰色。
“你就是那个考古的?”坐在桌后的档案员头也没抬,手里正用抹布擦一支钢笔,笔尖都磨秃了。
“是我。”王皓摘下眼镜,袖口在镜片上蹭了蹭,重新戴上,“我想查点东西。”
“说。”
“跟古墓有关的资料,越老越好。”
档案员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,三十来岁,脸窄,眼泡浮肿,像是昨夜没睡。他放下笔,从抽屉里摸出个本子翻开,用铅笔划了一笔:“姓名?”
“王皓。”
“身份?”
“燕京大学讲师。”
对方笔尖顿了顿,抬头又打量他一遍:“穿这身破长衫的教授,我还是头回见。”
王皓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磨毛的边,没吭声。
档案员合上本子,起身走到最里侧的铁柜前,蹲下撬开一把生锈的挂锁。“我们这儿不归档‘古墓’,要找也得按年份、按区域分。你要的东西,大概率在地质勘测或者旧县志里头躺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皓走过去,站他身后,“我爹以前说过,楚地埋人,讲究依山形水势,不是随便挖个坑就填的。他们记法也怪,不写‘墓’,写‘寝’,或者干脆画个鸟头。”
档案员扭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还真懂点事儿。”
“懂不懂不重要,关键是得翻。”
那人点点头,拉开铁柜,抽出一摞卷宗扔到桌上。纸张脆得像炸过火的豆片,边缘卷曲,还带着虫蛀的小洞。王皓伸手接住,差点把最上面那份撕成两半。
“轻点。”档案员皱眉,“这些是去年山洪冲出来的一批旧档,本来堆在库房底下,泡过水,能认出字就算不错。”
王皓嗯了一声,把卷宗摊开压平。第一份是民国八年的《江陵县水利图》,画的是河道走向,边上密密麻麻标着“塌方点”“渗水段”。他手指顺着一条支流往下移,忽然停住——凤首岭三字歪歪扭扭写在山坳旁,旁边还画了个小圈,像被人用烟头烫出来的。
“这个地名有记录吗?”他指着问。
档案员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凤首岭?没听说过。地图上没标,咱们防区巡逻日志里也没提过。八成是当地人叫的野名字。”
“但它确实存在。”
“存在也不一定安全。”那人摇头,“那边山体松,前年滑坡砸死过两个采药的。后来没人敢去,路都荒了。”
王皓没说话,继续翻。接下来几份是零散的灾情报告:某年某月某日,某处地下水涌;某村上报坟地陷落……他一张张看过去,铅笔在本子上记下时间和位置。越往后,凤首岭出现的频率越高,几乎每次地质异动都绕不开它。
“你盯这个干啥?”档案员看着他记笔记,忍不住问。
“巧合太多,就不叫巧合了。”王皓翻到一份残页,纸角烧焦大半,但中间还能看清一行小字:“……凤首向南,其下有阴宫,非官造,类楚制。”
他呼吸慢了一拍。
“这句哪来的?”
“不清楚,夹在一份清末工部修堤账册里,估计是哪个师爷随手抄的。”
王皓立刻掏出放大镜,对着那行字来回照。笔迹细而利,墨色深浅不一,明显是夜里赶写的。再细看“阴宫”二字,右下角有个极小的符号——一道波纹加三枚星点,排成品字形。
他猛地从怀里摸出金凤钗,翻过来比对背面刻痕。缺口形状完全吻合,连弧度都一致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手有点抖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找到了。”王皓没抬头,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不是普通的乱葬岗,是楚人祖茔的标记方式。《招魂》里写过‘东流不返,三辰照野’,说的就是这种布局。波纹代表江水倒灌,三星指代北斗引魂,只有王族下葬才用这套暗语。”
档案员听得一脸懵:“所以你是说……这地方真有墓?”
“不止有,而且还没被人动过。”王皓迅速抽出几张地形图铺在地上,用铅笔把所有标注点连起来,最后画出一条蜿蜒路线,终点直指凤首岭,“你看,这条线,跟我手上这张藏宝图缺的那段,正好补上。”
档案员蹲下来,盯着看了半天,终于点头:“确实像那么回事。可问题是,这图是谁画的?凭什么信它?”
“凭它他妈躲过了三十年的搜刮。”王皓冷笑,“要是真值钱,早让人刨干净了。正因为没人看得懂,它才能留到现在。”
屋里静了一会儿。外头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,还有马匹打鼻响的声音。煤油灯闪了闪,影子在墙上晃了下。
档案员站起身,走到另一个柜子前,翻出一本薄册子递给他:“这是去年测绘队的手稿副本,没人要,我就收着了。第十七页,画了凤首岭一带的等高线,你自己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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