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不凉。
可苏晚照的骨髓里正结霜。
心口那只金蝶,那枚她以为是封印、实则是引信的活体图腾,无声溃散。
没有光爆,没有嘶鸣,只有一瞬的寂静崩解:它化作亿万缕比神经末梢更纤细的金线,逆血而行,穿筋透骨,自每一寸皮肤下破出,在她身周悬停、交织、收束——
一座半透明的茧,正在呼吸。
如果此刻有人拿着放大镜凑近看,会发现苏晚照露在外面的皮肤上,那些原本细腻的纹理正在重组。
不是淤青,也不是伤疤,而是一幅幅精细到微米级别的结构图,像把一座巨型建筑的蓝图硬生生拓印在了人皮上。
“你的心跳……”阿箬的手指刚搭上苏晚照的手腕,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。
那不是人类心脏该有的“咚、咚”声,而是一种高频的、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震颤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,像是一台即将过载的离心机。
苏晚照听不见阿箬的惊呼。
她的瞳孔已经彻底翻白,眼白上布满了像电路板一样的红色血丝。
嘴唇不受控制地开合,吐出了一串在场所有人都没听过的音节。
“代码99…覆盖指令…序列阿尔法-朱雀……”
那不是玄灵界的语言,语速快得惊人,带着一种只有机器才有的冰冷韵律。
“别念了!”
沈砚几乎是扑到了那卷悬浮的“织命原卷”前。
他的左手已经废了,只能用牙齿咬住卷轴的一端,右手疯狂地去撕扯那层被岁月封死的最后一道封印。
纸页破碎的声音在死寂的药堂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行行猩红的文字像活物一样从卷轴里跳出来,直刺沈砚的眼球。
他读得很快,脸色也白得很快。
“第七号代行者,编号S7……”沈砚的声音在抖,那是极度恐惧下的生理反应,“功能设定:死亡数据收容体。任务周期:直至宿主情绪承载力归零。”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被金线缠绕的苏晚照,吼声嘶哑:“备注:若宿主产生自我否定倾向,立即启动备用收割协议!苏晚照,快停下!他们根本没想让你回来!”
什么救死扶伤,什么寻找真相。
全是幌子。
这就是个用完即弃的数据罐子。满了,就扔掉,换下一个。
空气里突然泛起一股腐烂的甜腥味。
基阵角落里那枚破碎的黑卵残片上,一道虚幻的影子缓缓升起。
那是蛊母后。
她这次没有露出獠牙,那张总是扭曲狰狞的脸此刻竟然出奇的平静,甚至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悲悯。
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杀你?”
蛊母后的声音不再是那种万鬼齐哭的尖啸,而是像一个老人在低语。
她飘到光茧前方,看着苏晚照眼中那点最后的人性光点正在被数据洪流吞没。
“我不让你救人,不是因为我坏。”她伸出手指,指了指自己那团由无数怨念纠缠而成的身体,“是因为我在阻止你变成我。”
“我也曾是代行者。”
“当你救了一千人,背了一千份因果,直到最后一丝身为‘人’的欣慰被这该死的系统抽走时,你就成了这团垃圾。”蛊母后的虚影开始淡化,像是风中的残烛,“看清楚,苏晚照,你现在走的这条路,就是我诞生的过程。”
苏晚照听见了。
不仅听见了,她还看见了。
在这个半融合的状态下,她的意识像被硬生生扯成了碎片,撒向了无尽的虚空。
她看见了无数个“苏晚照”。
在一个全是蒸汽管道的世界里,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倒在血泊里,脑子被切开,取走了一块晶片;在一个满是霓虹灯的雨夜,一个女人被丢进焚化炉,因为她的“情绪存储额度”已满。
那些都是代行者。
他们像是一次性注射器,用完,就被这庞大的、冰冷的“多位面医疗文明”毫无尊严地回收、粉碎。
【S7,确认存活率低于阈值。】
【准予启动终末采集。】
那个机械的声音再次在脑海深处响起,不再是之前的辅助提示,而是判决书。
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锁定了她的神识,要把她最后一点自我意识像拔萝卜一样拔出来。
就在这时,苏晚照笑了。
她的面部肌肉因为承受着巨大的灵力负荷而僵硬,但那个笑容却极其生动。
嘴角扯起一个讥讽的弧度,带着那种只有法医在面对一具试图说谎的尸体时才有的笃定。
心蛊在她体内猛地一震。
不是恐惧,不是痛苦。
是愉悦。
一种得知真相后,要把桌子掀了的极致愉悦。
“采集我?”
苏晚照猛地抬起手,动作快得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。
她没有去攻击那个虚无的系统,而是狠狠一把抓向了自己的胸口。
噗嗤。
那是利器入肉的声音。
她硬生生把刚刚才融入体内的那只金蝶图腾给“抠”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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