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虚梭在寂静的星空中无声滑行,舷窗外是飞速倒退的、逐渐变得稀疏暗淡的星辰。越是靠近北冥星域,周遭的宇宙环境便越发显得荒凉、死寂。原本充盈的天地灵气变得稀薄而驳杂,其中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、令人心神不宁的冰冷与衰亡气息。
梭内气氛凝重。金刚僧的牺牲,如同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。炎昊沉默地擦拭着他的战斧,斧刃反射出他眼中跳动的怒火;洛漓静静打坐,周身水汽氤氲,却难以完全抚平眉宇间的哀伤;影十三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,气息愈发内敛;玄机子则不停拨弄着手中的罗盘,眉头紧锁,似乎在不断推算着什么。
徐青与星璇并肩立于梭首,望着前方那片愈发深邃、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星域。那里,就是北冥。
“寂灭的气息……越来越浓了。”星璇轻声道,她眉心的混沌星源道种对能量气息尤为敏感,此刻正传来阵阵隐晦的悸动,并非恐惧,而是一种面对同等级对立力量的天然警惕与排斥。“而且,似乎还混合了一些别的……更加古老冰冷的东西。”
徐青微微颔首,他的混沌灵根同样感知到了异常。“与葬神古域中纯粹的寂灭侵蚀有所不同,这里的死寂,更像是一种……被‘冻结’的毁灭。暗羽鸦的‘蚀界’计划,恐怕不仅仅是散播寂灭之种那么简单。”
他回想起之前审问那名被俘的“裂骨”时,对方神魂中那坚不可摧、充满诡异鸦羽符文的禁制。即便是道庭秘法,也仅能剥离出一些碎片化的信息:“北冥……核心……玄冰……古老祭坛……鸦神降临……”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,更显得扑朔迷离。
“无论如何,必须进入核心区域一看究竟。”徐青目光坚定,“大家做好准备,北冥星域外围的‘寂灭冰尘风暴’非同小可,渡虚梭也未必能完全抵挡。”
众人闻言,神色一凛,纷纷提振精神,将状态调整至最佳。
数个时辰后,渡虚梭正式驶入了北冥星域的边界。
刹那间,仿佛撞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!速度骤降!舷窗外,不再是深邃的星空,而是弥漫着无数细碎、闪烁着幽蓝色死寂光芒的冰晶尘埃的风暴!这些冰尘,并非寻常冰雪,而是蕴含着寂灭法则力量的可怕造物,它们无声无息地席卷、切割,所过之处,连空间都似乎被冻结、侵蚀,留下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痕!
“嗤嗤嗤——!”
密集的撞击声如同暴雨击打芭蕉,瞬间将渡虚梭淹没!防御光罩剧烈波动,表面的星辰符文明灭不定,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耗!
“好厉害的冰尘!”洛漓脸色微变,双手法诀变幻,精纯的水系法力化作湛蓝光华,如同潮汐般涌入光罩,试图加固防御,但那冰尘中蕴含的寂灭之力极为难缠,不断侵蚀、瓦解着她的法力。
“炎阳焚天!”炎昊怒吼一声,赤红烈焰自他体内爆发,化作一道火环扩散开来,灼热的气浪暂时逼退了靠近梭体的部分冰尘,但火焰在接触到那些幽蓝冰晶时,竟也发出“滋滋”声响,仿佛被冻结、熄灭,消耗巨大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!”玄机子盯着罗盘,指针疯狂乱转,“风暴核心的寂灭法则干扰太强,我的推演几乎失效!而且这风暴似乎在不断削弱我们的法力与神识!”
徐青眼神一凝,沉声道:“璇儿,助我一臂之力!我们强行穿过去!”
星璇点头,与他双手相抵,两人气息瞬间相连。徐青体内混沌金丹轰鸣,浩瀚的混沌之气奔涌而出,不再单纯防御,而是如同磨盘般,主动向前方的冰尘风暴碾压而去!
“混沌归墟·吞纳万法!”
一个巨大的混沌漩涡在渡虚梭前方形成,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!那无穷无尽的寂灭冰尘,如同百川归海,被强行拉扯、吸入漩涡之中!混沌之气疯狂运转,将这些蕴含着寂灭法则的冰尘不断分解、同化、湮灭!
虽然过程依旧缓慢,消耗巨大,但渡虚梭的前进速度总算稳定了下来,并且一步步向着风暴深处挺进。
众人看得心神摇曳,这就是混沌之道的霸道吗?连寂灭法则力量都能强行吞噬化解!
不知在风暴中穿行了多久,仿佛只是一瞬,又仿佛是永恒。当渡虚梭猛地一震,终于冲破最后一道厚重的冰尘壁垒时,眼前的景象,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没有想象中破碎的星辰与肆虐的能量乱流。
眼前,是一片绝对死寂、绝对冰冷的虚空。
无数巨大的、形态各异的星辰残骸,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昆虫,静静地悬浮着。它们表面覆盖着厚厚的、闪烁着幽蓝死光的玄冰,没有任何生命气息,甚至连法则的流动都近乎停滞。更远处,可以看到一些破碎的大陆板块,同样被冰封,上面依稀可见一些古老建筑的断壁残垣,诉说着此地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衰亡。
整个星域的核心,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仿佛由最纯粹的寂灭与冰寒凝聚而成的——玄冰之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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