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遥远的南岭边界,桃林深处。
银光如网,笼罩千山。
可就在那光幕之下,有一处地脉,漆黑如死。
像是大地的一块坏疽,又像是一颗停止跳动的心脏。
树根深处,一点残存的意识剧烈震颤,仿佛在无声嘶吼。
南岭边界,桃林如海。
银光铺天盖地,像是亿万星辰坠入山野,织成一张横贯千里的灵络之网。
每一片桃叶都在微颤,脉络中流淌着混沌归元的韵律,那是洪荒本源复苏的呼吸。
可就在这光明浩荡之中,有一处地脉却如死渊沉寂——漆黑、僵冷、断绝生机,仿佛大地被剜去一块血肉,只余腐朽的空洞。
苏辰的脚步,在这里停了下来。
风不吹,叶不动,连光影都绕道而行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那片死地,眉心微动。
不是灵气枯竭,也不是地火熄灭……而是“记忆”在腐烂。
他缓缓跪坐,手掌贴上焦土。
神识沉入地脉,无声无息,如一滴水汇入深渊。
刹那间,万籁俱寂。
可在他神识所触之处,却是惊涛骇浪!
地底深处,盘踞着一团庞大到令人窒息的“淤塞”——无数残念纠缠如麻,怨、恨、不甘、执、悲,层层叠叠,像一座由亡魂堆砌的坟山。
那些是百年前封神劫中,截教万仙陨落时最后的心念!
他们死于天命,葬于尘土,临终前最后一口气不是求生,而是质问苍天:“为何是我?”
这些执念未曾散去,反而随着岁月沉淀,化作地脉中的毒瘤,阻断了银线贯通,扭曲了天地共鸣。
若不化解,洪荒共感将永远残缺——就像一个人血脉通达九百里,唯独心脏附近堵了一寸,终将爆裂。
而此刻,玄尘残存的意识正以根须为桥,孤身抵抗这股侵蚀。
他的意志早已不成形,只剩本能般震颤,如同大地垂死的抽搐。
苏辰闭上了眼。
他没有调动半分灵力,没有引动一丝大道威压。
他知道,这里不需要力量,只需要……声音。
一段低沉、古老、几乎无人听清过的旋律,自他唇间缓缓流出。
无词,无调,却带着某种穿透时空的重量——那是他初入金鳌岛时,在碧游宫外廊下偷听到的,通天教主讲道余音。
当年他修为低微,听不懂道法真意,只记得那一缕声波震得他三日耳鸣,魂魄欲裂。
如今,他用凡人之喉,复刻圣人之道。
音起,地颤。
第一日,银光退潮,死地边缘的桃树根系开始轻轻摇晃,似在回应。
第二日,地底传来呜咽,像是万千冤魂突然想起了自己是谁。
第三日,寂静如死。
然后——
“咔。”
一道细微至极的裂响,从地心传来。
淤塞处,裂开一线。
一缕银光,如泪般渗出,蜿蜒而上,轻轻缠上苏辰的指尖。
温润,熟悉,带着旧日同门的气息。
他仍闭着眼,嘴角却微微扬起。
是道谢。
是释然。
是终于有人听见了他们的沉默。
风中,响起一声缥缈低语,来自玄尘残念的最后回响:
“你不用救我们……你只要记得我们曾走这条路。”
苏辰轻叹,声音沙哑却坚定:
“我记着。所以现在,轮到你们继续走了。”
话音落下,整片南岭骤然一震!
银光冲天而起,如江河决堤,奔涌贯通!
那处死脉猛然扩张,裂口大开,无数银丝喷薄而出,瞬间接续断裂网络,仿佛洪荒的心跳,在停摆百年后,重新搏动!
而苏辰——
体内最后一丝灵力,悄然散尽。
经脉空荡,丹田虚寂,连神魂都变得透明如纸。
他不再是修士,不再有神通,不再属于任何境界。
他只是个凡人,一个走过了万里荒芜、唱完了万魂挽歌的行人。
晨光破云,洒落肩头。
他缓缓睁开眼,望向北方。
身侧泥土松动,一根断裂的桃枝静静躺着,枝头被人用指力刻下三个小字,笔画深峻,仿佛耗尽了最后的执念:
带他们去。
苏辰没问是谁留下的。
他只是默默拾起桃枝,插入腰间粗布带中。
然后起身,继续北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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