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如刃,劈开南岭终年不散的雾霭。
苏辰站在山脊上,风掠过他粗布麻衣,吹得衣角猎猎作响。
他低头看了看插在腰间的那根桃枝——断裂处焦黑,像是被雷火灼烧过无数次,可枝头三个字却清晰如刻:带他们去。
他没问是谁留下的。
也不需要问。
玄尘最后那句“你只要记得我们曾走这条路”,早已在心头刻下烙印。
如今这桃枝,是托付,是信物,更是亡魂未熄的执念。
他不是救世主,也不是圣人弟子中的翘楚,但他走过万死之地,听过万千亡魂低语,他知道——有些事,必须由一个“凡人”来做。
因为他已无修为,无神通,无境界。
正因如此,他才看得最清。
脚下的路向北延伸,荒草漫道,白骨隐现。
三日后,一座残城突兀地出现在地平线上。
城墙坍塌大半,城门斜倚,石碑半埋土中,“截教外坛”四字斑驳不堪,几乎被苔藓吞尽。
曾几何时,这里也是万仙来朝、讲经论道之地,如今只剩风穿空巷,鸦鸣断梁。
苏辰缓步而入。
脚踩之处,地面浮起细微银丝,如蛛网般纵横交错,贯穿整座废墟。
它们不流动,不闪烁,仿佛凝固在时间之外——是地脉的伤痕,也是亡者的记忆残痕。
夜深。
月隐星沉,万籁俱寂。
忽然,一阵低语自四面八方涌来,不是声音,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响起,如潮水拍岸,层层叠叠,却不嘈杂。
苏辰抬头,瞳孔微缩。
残垣断壁之间,无数半透明身影悄然浮现。
青衫、灰袍、紫绶、赤履……皆是截教制式服饰,破损残旧,血迹斑斑。
他们的面容模糊,有的缺臂少腿,有的胸膛穿洞,眼神却无怨恨,唯有沉默的期盼。
他们不言不语。
只齐齐抬起手,指向脚下那些银线。
指尖轻动,银光如溪流般顺着地面游走,勾连成网,竟渐渐显现出一幅巨大图纹——横跨百里,覆盖整座外坛!
苏辰盘膝坐下,将桃枝横放膝上,轻声道:“你们想让后人知道什么?”
话音落下,众魂齐颤。
刹那间,所有银光汇聚于一点,轰然炸开!
一幅恢弘至极的“洪荒伤痕图”浮现于大地之上!
百处灵气枯竭之地,以黑斑标注;千处地脉断裂点,以红线串联;万处生灵绝迹之所,化作幽蓝泪滴状印记,凄美而沉重。
更令人震撼的是,每一处“伤痕”旁,都浮现出一段文字——并非完整经文,而是残篇断章,字迹扭曲,似以神魂燃烧写就。
而这些文字……
竟是《混沌归元真经》的变体!
但与苏辰所创之法截然不同。
他的功法引混沌气炼己身,反哺天地,重在“修己以利天”;而这些亡魂留下的,却是纯粹的“护世之术”——
“泪落为泉,润干涸之壤。”
“心歌为引,镇狂暴之风。”
“静坐如钟,聚散逸之灵。”
“血滴为种,续断绝之地脉。”
没有境界提升,没有神通演化,甚至不求长生。
它们只为一件事:修复。
苏辰呼吸一滞。
他终于明白——当年封神劫起,这些外门弟子战死沙场,并非只知杀伐争斗。
他们在临终之际,没有诅咒元始天尊,没有痛恨西方算计,反而用最后的神魂之力,在思考一个问题:
后来的人,该怎么活下去?
他们用生命重写了《混沌归元真经》,不是为了更强,而是为了让这片伤痕累累的天地,还能再养活一代又一代生灵。
“原来……真正的传道,不是我教给他们什么。”苏辰喃喃,“而是他们,在教我。”
风止,魂静。
那一双双透明的眼睛望着他,不再指向地面,而是轻轻闭合,似已完成使命。
苏辰取出随身携带的陶片——不过是一块从破庙瓦砾中捡来的碎瓮,边缘粗糙,满是裂痕。
他以指为刀,将那些“亡者心法”逐一刻下。
每刻一字,指尖便渗出血珠,滴落在陶片上,竟被其缓缓吸收,化作淡淡金纹。
一夜无眠。
东方既白时,十七块陶片整齐排列在城门口的石阶上,每一片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,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道韵。
苏辰站起身,望向北方尽头。
那里,传说中的北冥有海,海中有岛,岛上有一口古井,传闻饮其水者,可通百世记忆。
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,也不知道这一身凡骨能否承受万里跋涉。
但他必须走。
身后,最后一缕银光缓缓消散,仿佛一声无声的告别。
而在某一块陶片边缘,一道极细的裂痕中,隐隐浮现出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,像是谁在昏迷前用尽最后一口气写下:
若有人读此法,请代我们看看——春天是否还会回来。
远处天际,乌云裂开一线。
阳光洒落焦土,照在那些陶片上,泛起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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