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山野间一名旅人倒在溪边,衣衫褴褛,唇干舌裂,气息微弱如残烛。
他本是为寻“混沌遗种”误入绝地,三日粒米未进,眼见命悬一线。
昏迷前,他下意识抓起一把湿泥,塞入口中。
泥土入口,竟无腥涩,反有甘甜如醴,似琼浆润肺,直透四肢百骸。
刹那间,脑海清明,一幅路径清晰浮现:左行三里遇石桥,过桥后沿北岸走,七曲八折,终见绿洲。
他挣扎站起,踉跄前行,竟真在一炷香后踏足一片碧水环绕的谷地,草木丰茂,泉眼汩汩,宛如世外桃源。
后来,陆续有迷途者饮此溪水,皆觉脑中灵光一闪,方向自明。
有人凭此避过毒瘴,有人循迹寻回故里。
百姓口耳相传,称其为“醒路之泉”,却不知这泉水中流淌的,是一位大能最后的慈悲——玄尘将自己炼成了生存的直觉,化作了迷途者的本能。
而在东海之滨,苏辰缓缓睁开双眼。
他察觉到洛曦的气息正在从世间淡去,不是死亡,而是转化——她的血符已与地脉银线彻底交融,双臂上的银纹如活蛇游走,最终沉入地底,仿佛她整个人被大地轻轻接纳入怀。
他没有阻止。
他走上前,掌心轻贴她手背。
那皮肤尚存余温,却已如玉石般透出银辉。
“下次见面,”他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安眠,“我会沿着你画的线来找你。”
她嘴角微扬,似笑非笑,身形如烟散去,只留下一缕曦光般的印记烙在沙土之上。
苏辰伫立良久,风吹不动他的衣角。
忽然,脚下一震。
不是地震,不是海啸,而是整片洪荒的地脉在自我修复!
断裂千年的灵脉悄然接续,枯竭万载的龙穴泛起微光,那些曾因量劫而崩坏的地气节点,竟如伤口愈合般自动弥合。
银线网络如春藤攀爬,在地下悄然蔓延,速度越来越快,范围越来越广。
他仰头望去,那条由天道投影垂落的“登天之路”正逐渐黯淡,金光褪色,仙乐断续,仿佛高天之上的存在终于意识到:这一界的人,不再仰望了。
他们低头。
他们扎根。
他们把大道,种进了土里。
苏辰望着那即将消散的天路,轻叹一声:
“你们都说要往上走……可谁规定,大道不能长在土里?”
话音未落——
脚下一寸沙土猛然拱起!
一株嫩芽破土而出,翠绿欲滴,叶片舒展间,竟天然凝成一行小字,如刻如印:
此路朝下。
苏辰瞳孔微缩。
随即,他笑了。
笑意渐深,直至朗声大笑,惊起海鸟千飞。
他弯腰,指尖轻抚那株奇芽,感受着地脉深处传来的脉动——那是无数觉醒的意志在共鸣,是凡人、修士、草木、山川共同编织的新秩序。
然后,他转身,不再看海,不再看天。
披一身月光,踏碎沙影,一步步走向内陆。
他离开东海,不再行走于银线密集之地,反而专挑荒僻山野穿行。
那些无人问津的废墟、断脉阻灵的死地、被天道遗忘的角落,成了他唯一的归途。
一日黄昏,他行至一处废弃驿站。
黄土垒墙,茅草覆顶,如今屋檐倾颓,门板半塌,蛛网封窗,荒草没阶。
风过处,朽木吱呀,如鬼低语。
他未歇息。
只是站在门槛之外,静静望着那扇歪斜的木门,眸中倒映着残阳如血。
而在他脚边,一株不起眼的野草悄然抽芽,叶尖微颤,仿佛感应到了什么——
地底深处,某段沉寂亿万年的地脉,正轻轻跳动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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