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巴顿似乎被说服了,但他骨子里的实用主义和某种狭隘性又冒了出来,他挠了挠头,提出一个更“简单”的想法:“既然…既然那些本地工人农民这么麻烦,又要高工资又要福利,怕他们跌到那条线下,那我们干脆…用更便宜的移民不就行了?墨西哥人,华人,他们肯干,要求还低。”
“肤浅!愚蠢!” 修斯还没等特纳开口,就厉声打断了老巴顿,他难得如此严厉,“老巴顿,你以为培养一个合格的炼钢工人、机械师、火车司机要花多少钱和时间?那是需要经验和技术积累的!移民是便宜,但他们需要培训,需要适应,而且语言、文化都是问题,生产效率初期根本没法比!”
修斯站起身,语气咄咄逼人:“更重要的是,基本盘!你把我们自己的工人农民逼到绝路,然后引进大量廉价移民替代他们?你问问在座的各位,谁手下的选区议员敢答应?他们辛辛苦苦维护的选民基本盘,你让他们一夜之间丢掉,然后去重新培植一群语言不通、文化不同、忠诚度未知的移民当新基本盘?这政治成本有多高?风险有多大?!”
他指着在座好几位与地方政府关系密切的委员:“你们愿意吗?”
那几位委员连忙摇头。
修斯继续炮轰:“而且,看看历史!看看东海岸的意大利移民、爱尔兰移民!他们刚来时确实便宜,但一旦形成社区,就会有自己的诉求,就会组织起来,甚至催生出黑帮,危害社会治安!我们前脚因为压榨太狠,失去了原本还算可控的本地工会和工人群体,后脚就可能面对更难以沟通、更易被煽动、甚至可能被外部势力渗透的移民群体!如果我们自己把秩序搞乱了,让移民趁虚而入,甚至让他们掌握了工会组织,那我们就不是蠢,是自寻死路!”
修斯的话像一盆冰水,浇醒了老巴顿,也让在座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。引进移民作为廉价劳动力,短期看似降低成本,长期却可能引发更复杂、更危险的社会矛盾和政治风险,甚至动摇统治根基。
特纳总结道:“霍华德说得对。人,是我们最核心的资产,也是最危险的变数。 用好他们,让他们稳定、有盼头地生活在‘斩杀线’之上,他们就是我们繁荣的基石。用坏他们,把他们逼到线之下,或者贸然引入不可控的新变量,他们就是我们坟墓的挖掘者。先生们,这就是‘爱丽丝线’给我们的真正启示:统治的艺术,不在于榨取最后一分利润,而在于,在利润最大化和系统稳定性之间,找到那个危险的、动态的平衡点。 而我们西部的未来,就取决于我们能否找到并维持这个平衡。”
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。每个人都在消化特纳这番话中蕴含的、冰冷而强大的逻辑。这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策略,而是一套关于如何长久统治一个工业文明的黑暗哲学。而“爱丽丝线”,就是这套哲学里,那根不能轻易触碰的、血红色的高压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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