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华德·休斯 看着总统亲自签发的行政命令副本,上面措辞严厉,要求他“立即、无条件、优先保障海军舰载雷达及配套电子设备的供应,任何延误或推诿行为,都将被视为危害国家战争努力,并可能面临包括但不限于没收资产、吊销合同直至以叛国罪论处的严厉制裁”。落款是富兰克林·D·罗斯福的签名,以及司法部和战争生产委员会的联署。
这位性格乖张、向来我行我素的亿万富翁兼航空先驱,此刻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或许敢和军方扯皮,敢和竞争对手耍手段,甚至敢在一定程度上无视国会的质询,但当总统亲自下场,祭出“叛国罪”和“战时权力”这两柄尚方宝剑时,他也不得不掂量掂量。罗斯福可不是开玩笑的,战时状态下的总统权力被放大到了极致,休斯毫不怀疑,如果自己真敢硬抗,罗斯福绝对有能力让他和他的商业帝国付出惨重代价。
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,拿起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,拨通了特纳的号码,语气带着少有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:“特纳…是我,霍华德。 那件事…我没办法了。总统亲自下了命令,措辞很重…叛国罪。 你知道的,战时这个罪名…能装下任何他们不喜欢的行为。我的公司,我的项目…赌不起。抱歉,这次我不能站在你这边了。 雷达和设备,我会立刻恢复供应,而且是最高优先级。东部那边…你们再想别的办法吧。”
说完,不等特纳回应,休斯就匆匆挂断了电话,仿佛那部电话烫手。他需要立刻去安排生产,并想办法向华盛顿那边“表忠心”。
旧金山这边,特纳·史密斯听着电话里的忙音,脸色铁青,握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缓缓放下电话,对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亨廷顿说:“休斯怂了。总统用叛国罪吓住他了。”
亨廷顿还没来得及说话,另一部电话响了。是他在报业的朋友,威廉·伦道夫·赫斯特 旗下报业集团的高管打来的,语气急促而紧张:“史密斯先生,老板让我转告您,关于之前您提议的招聘广告…很抱歉,不能再继续了。 我们收到了来自司法部和战时新闻办公室的‘强烈建议’和‘正式警告’,认为在当前战争关键时期,此类大规模、高薪挖角国防关键行业工人的宣传,‘可能扰乱军心、影响战时生产秩序、不利于全国团结’,如果继续刊登,不排除以‘实质危害战争努力’甚至…‘叛国倾向’ 进行调查。老板说…言论自由固然重要,但在战时,有些红线不能碰。 这次,真的帮不了您了,请理解。”
“理解。替我谢谢鲍勃(赫斯特)。” 特纳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,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冰冷风暴。他挂断电话,沉默了几秒钟,然后突然爆发,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,昂贵的红木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叛国罪!扰乱军心!罗斯福!你好手段!” 特纳咬牙切齿,眼中燃烧着被压制和不甘的怒火,“用一纸行政命令,就把我的两记杀招全给化解了!战时总统权力…真是他妈的什么都能往里装!休斯那胆小鬼,赫斯特那老狐狸…都被吓住了!”
亨廷顿叹了口气,递给他一杯水:“冷静点,特纳。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。罗斯福这一手,虽然粗暴,但确实有效。他是在用国家利益和战争机器的名义,强行压下了东西部的内斗。我们再硬顶,就真的成了‘国家公敌’了。船厂的事…看来暂时是没戏了,至少想用这种激烈手段逼东部就范,是行不通了。”
“没戏?” 特纳猛地灌下一大口水,冰冷的水似乎让他冷静了一些,但眼神却更加锐利和深沉,“亨廷顿,你觉得我会甘心吗?甘心只做个看东部脸色、靠他们施舍点残羹冷炙的外包商?还是做个永远被卡住核心技术的‘配套供应商’?我要的从来就不多!油轮、运输船、登陆艇!这些技术含量相对较低,但需求量大、战后能直接转化为商业船队的东西!这难道会动摇他们建造航母战列舰的根基吗? 东部那帮老顽固,怎么就那么轴!给了我们会死吗?!”
亨廷顿摇摇头:“他们不是轴,是贪,是怕。贪图现在和未来所有的利润,怕我们西部崛起,分走他们的话语权和长期利益。罗斯福的行政命令只是暂时压下了冲突,根本矛盾没解决。等这批雷达装上,军舰下了水,东西部该怎么斗,还会怎么斗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 特纳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洛杉矶的繁忙景象,码头上的起重机正在装卸货物,远处隐约可见零星的、规模不大的私人船坞。“罗斯福能用行政命令压我一时,压不了我一世。他更不可能用行政命令强迫东部把技术和订单分给我们。既然这条路暂时被总统用‘大义’堵死了,那我们就换条路走。”
“换条路?” 亨廷顿疑惑。
“对,换条路。” 特纳转过身,脸上露出一丝算计的冷笑,“从产业竞争,换到…战略辩论。 罗斯福不是喜欢用‘国家利益’、‘战争需要’来压人吗?那好,我们就在‘国家利益’和‘战争需要’这个更大的舞台上,跟他,跟东部那帮人,好好辩论辩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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