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意思是…”
“下次罗斯福去做国会咨文，或者关于战争拨款、战略方向的听证会时，” 特纳眼中闪着光，“让我们在西部的议员，那些拿了我们政治献金、和我们利益绑在一起的议员，在国会山上，公开提出质疑！”
“质疑什么？”
“质疑现行的‘先欧后亚’战略！” 特纳的声音斩钉截铁，“凭什么要把绝大部分资源优先投入欧洲战场？德国是很强大，但日本才是直接威胁美国本土（阿拉斯加）、夏威夷和西海岸的敌人！太平洋舰队现在只剩两艘航母了！油轮损失惨重！西海岸的民众日夜担心日本人的飞机和潜艇！ 为什么我们不能采取更积极的‘先亚后欧’或者至少是‘欧亚并重’的战略？为什么不能把更多的资源，包括造船产能、飞机、兵员，优先用于太平洋战场，彻底打垮日本，解除对西海岸的直接威胁？”
亨廷顿听得眼睛渐渐亮了起来：“我明白了！你是要把东西部关于造船业的利益之争，包装成国家战略优先级的辩论！把我们的需求，上升到整个西海岸安全、太平洋战争成败的高度！”
“没错！” 特纳重重一拍窗台，“我们不是为自己要船厂，我们是为了更有效地打击日本，保卫美国西海岸！我们要在西部建设船厂，不是为了抢东部的生意，而是为了缩短补给线，更快地维修战舰，建造更多运输船支持太平洋岛屿作战！这是出于军事必要性！是战争的需要！ 让我们的议员在国会大声疾呼，联系西海岸的媒体造势，发动民众请愿…把压力从商业竞争，转移到国家战略和公众舆论上来！”
“到时候，罗斯福和军方就面临两难选择：要么坚持‘先欧后亚’，那就得解释为什么无视太平洋的紧迫需求和西海岸的安全担忧，为什么不肯在西部建设必要的工业能力来支持太平洋战争？要么，他们就必须重视太平洋，重视西海岸，那就必须加大对太平洋战区的投入，包括…在西部建设支持战争的工业基础，比如，船厂！” 亨廷顿兴奋地接话。
“正是如此！” 特纳冷笑，“东部那些人可以捂着他们的军舰订单和技术，但他们捂不住‘国家利益’这顶大帽子。当国会和舆论开始质疑战略优先级，要求加强太平洋方向时，罗斯福和军方就必须做出回应。到时候，在西部建设船厂，就从一个东西部利益分配的商业问题，变成了一个支持正确战争方向、保障国家安全的战略问题。阻力会小很多，至少，总统不能再轻易用一纸行政命令来压我们了。”
“而且，” 特纳补充道，语气带着一丝狠劲，“我们可以把油轮损失、补给困难、前线将士的牺牲，都归咎于‘先欧后亚’战略导致的太平洋资源不足，归咎于东部工业布局不合理导致的补给线漫长脆弱。我们要让民众觉得，在西部建船厂，不是特纳·史密斯想赚钱，而是为了让前线的孩子们更快得到补给，让西海岸的妈妈们晚上能睡个安稳觉！”
亨廷顿由衷地赞叹：“高，实在是高！特纳，这一手偷梁换柱，化私为公，玩得漂亮！东部那帮人还在为逼退你的小动作开香槟庆祝，却不知道你已经把战场转移到了对他们更不利的国会和舆论场！”
特纳走到酒柜前，给自己和亨廷顿各倒了一杯威士忌，举起酒杯，眼中闪烁着挑战的光芒：“所以，别灰心，亨利。罗斯福能用总统权力摁下我们的头，我们就能用国会和民意，抬着整个西部的利益，去敲开那扇门。这杯，敬我们下一轮的较量，也敬…未来西海岸的造船帝国。”
两只酒杯清脆地碰撞在一起。在旧金山湾的暮色中，一场新的、更加复杂和隐蔽的战争，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。而这场战争的胜负，将不仅仅关乎几个船厂的订单，更可能深远地影响美国未来的战略重心和工业格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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