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误会?!” 史迪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他嗤笑一声,随即怒火更盛,“委员长阁下!我们美国的飞行员,或许有人爱钱,或许有人冒险,但我不相信他们有胆子,有能力,在驼峰航线这种地狱航线上,用军机走私整箱的丝绸、珠宝和威士忌!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活着把物资运到中国!而不是为了几个臭钱把命丢在喜马拉雅山上!”
他猛地向前一步,几乎要贴到老头子的脸上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倒是你们!你们的政府官员,你们的高官亲属,在前线士兵缺医少药、饿着肚子打仗的时候,在黑市上倒卖美国援助的汽油、药品、罐头食品!我可是亲眼在前线士兵缴获的日军物资里,看到了标准石油的油桶和斯坦利药厂的标签!” 他盯着老头子骤然收缩的瞳孔,“别告诉我,是美国在和日本做生意!这可能吗?!唯一的解释,就是你们的人,把这些宝贵的援助物资,卖给了日本人,或者至少流入了日本人能接触到的黑市!这不仅是腐败,这他妈的是资敌!是叛国!”
这番话如同重磅炸弹,在厅内炸响。老头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黑市交易、物资倒卖,他并非一无所知,甚至某种程度上是他默许的,用以维持庞大官僚体系和军队的运转,以及某些人的贪欲。但被史迪威如此赤裸裸地、用“资敌”这样的字眼当面揭穿,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羞怒。他知道史迪威在中国多年,人脉甚广,肯定掌握了一些证据,但没想到他会在这个场合,用如此激烈的方式抛出来。
“这件事…国府自会调查清楚,严肃处理。” 老头子勉强维持着镇定,试图把话题拉回原点,“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昆明机场的事件,那架飞机的性质。我认为,问题的根源在于贵方对运输物资的监管不力,才让一些不法之徒有了可乘之机。” 他咬死是“美国飞行员可能走私”,试图将责任定在美方管理漏洞上。
“监管不力?不法之徒?” 史迪威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,他再也无法保持任何外交辞令,直接用英语咆哮起来,翻译官吓得魂飞魄散,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尽量直译:“放屁!根本就是你们从上到下的、系统性的腐败和盗窃!你们利用盟友的身份,欺骗我们,偷窃我们,把美国的援助当成你们自己发财的摇钱树!你们整个政府,从重庆到昆明,从高层到小吏,都是一群小偷!蛀虫!吸血鬼!吸着美国纳税人的血,吸着中国老百姓的血,也吸着前线士兵的血!”
“住口!” 老头子也猛地站了起来,他身材不如史迪威高大,但此刻因极度的愤怒而浑身颤抖,指着史迪威的鼻子,用中文厉声斥骂(翻译官战战兢兢地翻译着):“史迪威!你是个拗相公!是个蠢货!是个完全不懂中国、不懂政治的傻子!你只会在军事上指手画脚,却根本不明白治理一个国家的艰难!你看到的只是片面,只是污点!你没有资格在这里对我、对我的政府妄加指责!”
“我不懂政治?” 史迪威怒极反笑,他个子高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蒋介石,“我只知道,政治不应该让士兵饿着肚子去送死!政治不应该让药品躺在黑市而不是医院!政治更不应该让那些官僚和他们的亲戚,用运送救命物资的飞机来运送他们的狗屁奢侈品!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‘政治’,那这种政治,一文不值!只会让这个国家烂到根子里!”
“你…你…狂妄!放肆!” 老头子气得脸色发紫,手指颤抖,一时间竟找不到更严厉的词汇。两人就像两只斗红了眼的公鸡,在奢华却冰冷的内厅里对峙着,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,以及彻底撕破脸的绝望和愤怒。翻译官已经吓得瘫软在椅子上,几乎无法完成工作。侍从们躲在门外,大气不敢出。一场本应是盟友之间的沟通,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充斥着人身攻击、相互指控、彻底暴露双方深层矛盾的激烈争吵。
驼峰航线上的鲜血,昆明机场的抢劫,黑市上的美国商标…所有这些,都成了这场争吵中投掷向对方的、血淋淋的武器。信任早已荡然无存,剩下的只有猜忌、鄙夷和无法调和的冲突。中美同盟那光鲜的外表,在这一刻,被无情地撕开,露出了内里溃烂的伤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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