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夫尼亚里沉默了几秒,艰难地吐出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愿提及的答案:“领袖…如果北非军团覆灭,地中海将完全成为盟军的内湖。那么,距离北非最近、防御相对薄弱、且能直接威胁德国南翼和巴尔干地区的…就是我们的本土,特别是…西西里岛和撒丁岛。”
墨索里尼如遭雷击,颓然坐倒在华丽的高背椅上。西西里!那个动荡不安、黑手党横行、他一直想彻底控制却未能完全如愿的岛屿!如果盟军在那里登陆…他不敢想象后果。
“不…北非军团不能丢!告诉隆美尔,必须守住利比亚!至少要守住港口!我们需要时间!” 墨索里尼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但语气已经失去了往日的自信,只剩下色厉内荏的恐慌。
东普鲁士,狼堡(希特勒大本营)
与墨索里尼的狂怒不同,阿道夫·希特勒的愤怒是冰冷而压抑的。他拿着隆美尔发来的关于放弃突尼斯、退守利比亚港口进行巷战的电报,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不是害怕,而是一种混合了暴怒、失望和隐隐不安的剧烈情绪。
东线,斯大林格勒宛如一个无底的血肉磨盘,吞噬着德国最精锐的部队,进攻早已陷入停滞,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被重重围困,局势日益绝望。现在,北非,他寄予厚望的、由他最欣赏的将领之一隆美尔指挥的战场,也传来了崩溃的噩耗!
“废物…都是废物!” 希特勒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嘶哑。他将电报重重拍在铺着巨大地图的桌面上,地图上,代表苏联红军反攻的红色箭头和代表北非盟军推进的蓝色箭头,仿佛两只巨大的钳子,正在缓缓合拢,扼住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咽喉。
副官和将领们屏息静气,大气不敢出。他们从未见过元首如此失态,那颤抖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恍惚间,希特勒仿佛又回到了1918年。那时,德国也是东西两线作战,也是前期高歌猛进,然后陷入僵持,最终在协约国的反攻和内部动荡中崩溃…不!绝不会重演!他猛地摇头,将那不祥的幻象甩出脑海。
“告诉隆美尔,” 希特勒的声音重新变得尖锐而急促,但那份颤抖似乎仍未完全平息,“他的决定,我…批准了。但利比亚的港口,必须守住!像塞瓦斯托波尔一样守住!每一栋房屋,每一条街道,都要让盟军付出鲜血的代价!必须为我们争取时间!” 他转向海军元帅邓尼茨,“潜艇,更多的潜艇!还有意大利那些还能动的船只!必须确保通往的黎波里、班加西的补给线!北非军团不能垮!至少现在不能!”
他又看向凯特尔和约德尔:“从西线,从挪威,从任何可能的地方,抽调部队,增援意大利!特别是西西里和撒丁岛!绝不能让他们登陆欧洲!”
命令一道道发出,但指挥部里的气氛却更加凝重。每个人心中都笼罩着一层阴影:东线泥足深陷,北非岌岌可危,制海权丧失,盟军的轰炸机日夜不停地光顾德国本土…形势,似乎正朝着一个熟悉而又可怕的方向滑去。那个一战结束时德意志帝国崩溃的幽灵,似乎正在这“狼穴”的阴影中悄然浮现。
而在遥远的西西里,在唐·维托烟雾缭绕的密室里,黑手党的头目们,正怀着截然不同的心情,摩拳擦掌,准备迎接一场将彻底改变他们命运——乃至意大利未来格局的“解放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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