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德以西,第74军急行军途中
“丢!把所有影响行军速度的东西,统统丢给留守处!只带武器、弹药、三天干粮!” 王耀武 骑在马上,脸色因急行军和焦虑而显得发红,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决,“重机枪、迫击炮尽量带,实在带不走的…交给后续部队或就地掩藏!山炮…一门都不许丢,给我用人扛也要扛着走!”
副军长余程万 满脸忧色:“军座!这样轻装急进,万一遭遇日军阻击部队,我们火力不足,伤亡会很大!而且,把辎重都丢了,后续补给怎么办?”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” 王耀武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薛长官电令,军情刻不容缓!这是给我74军将功折罪、雪耻翻身的机会!也是整个会战的关键!再磨蹭,等鬼子完全占领长沙,站稳了脚跟,我们迂回过去还有什么用?变成强攻了!那才是真正的伤亡惨重!执行命令!快!”
第74军,这支刚刚经历过憋屈撤退和损失的中央军 精锐,此刻在王耀武的严令和雪耻心态的驱使下,爆发出了惊人的行军能力。士兵们丢掉了多余的被服、个人物品,甚至部分口粮,只背着武器弹药,在山间小路上强行军。炮兵们更是咬着牙,用人力拖着、扛着那些宝贵的山炮,艰难地跟随部队前进。全军上下,弥漫着一股破釜沉舟、不成功便成仁的悲壮气息。
与此同时,收到薛岳措辞极为严厉的斥责电报后,原本有些“保存实力”、“观望”心态的第4军军长欧震,也惊出了一身冷汗。“军法从事”四个字,绝不是开玩笑。他知道,再“磨洋工”,自己的脑袋恐怕真要搬家了。他立即严令所部,不惜代价,加快速度,务必按时赶到长沙北侧指定位置。
长沙城下,战火炽烈
日军第3师团在付出了相当代价后,终于在其重炮和航空兵的支援下(岳麓山中国军队 炮兵阵地虽遭空袭,但因工事坚固和伪装巧妙,并未被完全摧毁),突入了长沙城区,与守城的第10军及滇、川军部队展开了惨烈的巷战。逐屋争夺,每条街道、每栋建筑都成了血肉磨坊。
第三师团长山本三男 刚在城东北角的一处临时指挥所里,为部队“攻入长沙”松了一口气,并准备向军司令部报捷。然而,就在此时,坏消息接踵而至!
“报告师团长!我师团侧后,宁乡方向,发现大股支那军!番号确认为第74军!其先头部队已与我后卫警戒部队交火!”
“报告!长沙北侧,捞刀河方向,出现大量支那军,正向城南我军侧翼运动!番号疑似第4军!”
“报告!河口、平江方向出现敌军活动,番号不明,但兵力雄厚,有切断我渡河南退通道的迹象!”
一道道紧急军情,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山本三男的心头。他猛地扑到地图前,看着那几个突然出现的箭头——宁乡(74军)、捞刀河北(4军)、河口(未知番号,极可能是18军),而他的第3师团主力,正深陷长沙城区的巷战泥潭!
“八嘎!” 山本三男脸色瞬间惨白,冷汗涔涔而下,“这是…这是合围!薛岳的目标不是守城,是要在长沙城下,吃掉我的第3师团!”
一个恐怖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在他脑海:万家岭!第106师团! 当年,中国军队 就是在万家岭几乎全歼了日军一个师团,成为日军侵华以来的奇耻大辱。难道,历史要在他山本三男和第3师团身上重演?不!绝对不行!第3师团是大日本帝国陆军 历史最悠久的甲种师团之一,是“钢军”的象征!如果第3师团在长沙城下被全歼……那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惨败,更是帝国陆军 前所未有的耻辱!他这个师团长,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!
恐慌,如同冰冷的毒蛇,瞬间攫住了山本三男的心脏。什么“攻占长沙”,什么“耀武扬威”,此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。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跑!必须跑出去!绝不能成为第二个第106师团!
“传令!” 山本三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急迫而变得尖锐,“全军!立即停止对长沙城区的攻击!各部交替掩护,转进!不惜一切代价,向捞刀河以北,金井、福临铺方向转进!立即与第6、第68师团靠拢!快!快!”
他几乎是用吼的下达了命令。在“转进”(日军对撤退的美化说法)这个词背后,是无法掩饰的慌乱和逃命的决心。他不能让自己的师团,成为建军以来第一个被成建制消灭的日军师团,更不能让甲种师团 的不败金身葬送在自己手里。
然而,战场不是游戏,想进就进,想退就退。已经突入城区的日军部队,在中国军队 的死死缠斗下,想要迅速脱身谈何容易?而74军的迅猛侧击,4军的迎头拦阻,以及正在向河口急进的18军,已经像三把渐渐合拢的钳子,将第3师团的大部分兵力,牢牢夹在了长沙城下这片狭小的区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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