休斯冷笑一声:“那帮东部的老顽固,守着过时的技术和专利合同,生怕我们西海岸抢了他们的饭碗和订单。战争时期还搞这种门户之见,真是愚蠢。” 但他也清楚,这是利益使然。
特纳却显得不那么着急,他重新坐回椅子,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不急,霍华德,慢慢来。罗斯福总统用他儿子的命,在催促这个国家开足马力。战争对船舶的需求是无穷无尽的,尤其是大型战舰。等东部那帮家伙的订单排到三年后,而海军部又急等着新船下水的时候,就是我们拿着初步成果,去和他们‘谈合作’的时候了。现在,我们先站稳中小型船舶和改造业务的脚跟,积累技术和人才。钱,总会有的。” 他的眼中闪烁着资本家和冒险家特有的光芒。
英国,伦敦,唐宁街10号
温斯顿·丘吉尔 抽着雪茄,同样在阅读关于罗斯福儿子们从军的报道。他肥硕的手指敲打着桌面,嘴里喃喃自语:“富兰克林…真是下了血本啊。这手笔…” 他摇了摇头,不知是赞叹还是觉得有些过于极端。
但丘吉尔很快理解了其中的政治逻辑。他自己不也常常将王室成员、贵族子弟参军的事迹作为宣传重点吗?伊丽莎白公主(后来的伊丽莎白二世)就在本土辅助服务团(ATS)服役,学习汽车修理和驾驶,这本身就是极佳的宣传素材。
“告诉宣传部门,” 丘吉尔对秘书吩咐道,雪茄的烟雾随着他的话语缭绕,“不仅要继续宣传王室和贵族子弟的服役,现在要着重强调,连我们最亲密的盟友,美国的总统,也把他所有的儿子都送上了战场。这说明了什么?说明了这场战争是文明世界全体成员,无论贵贱,都必须共同承担的至高责任!我们需要更多的年轻人,像总统的儿子们、像我们的公主一样,勇敢地站出来,加入军队,加入工厂,加入一切为胜利服务的事业!只有每个人都付出,才能尽快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!”
丘吉尔善于抓住一切机会进行动员,罗斯福的“家事”无疑又给了他一个有力的宣传武器。
苏联,莫斯科,克里姆林宫
约瑟夫·斯大林 的桌上也摆着相关情报。他看完后,面无表情,但熟悉他的人能从他微微抽动的嘴角看出他内心的波动。他将报告递给一旁的拉夫连季·贝利亚。
“看到了吗,拉夫连季·帕夫洛维奇?” 斯大林的声音平稳而冷淡,“连资产阶级国家的总统,都知道在战争面前,没有特殊的父亲。工人的儿子,农民的儿子,总统的儿子…在德国法西斯的子弹和坦克面前,有什么区别吗?没有。在伟大的卫国战争面前,所有人的价值,都由他们对祖国的贡献来决定,而不是由他们的父亲是谁来决定。”
这番话既是对罗斯福某种程度的认可,更是对他自己意识形态和战时政策的强化。
贝利亚小心翼翼地附和:“是的,斯大林同志。这显示了反法西斯同盟的团结和决心。”
斯大林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被冰雪覆盖的红场,沉默了良久。忽然,他用一种近乎哀求,却又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问道:“雅科夫…雅科夫在战俘营里,有新的消息吗?” 雅科夫·朱加什维利,他的长子,在战争初期被德军俘虏,一直是斯大林心中最深的痛,也是他最不愿提及的软肋。
贝利亚的心猛地一紧。他知道这个问题有多么敏感。他谨慎地措辞:“斯大林同志,根据我们有限的渠道…雅科夫·约瑟福维奇同志目前应该还在某个战俘营。德国人可能想利用他…但具体位置和状况,还不明确。我们是否…尝试一些更积极的营救措施?”
他试探着问,知道斯大林对长子感情复杂,既有父亲的关爱,也有因其被俘而感到“耻辱”的愤怒。
斯大林猛地转过身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直视着贝利亚,里面瞬间闪过极度的痛苦、挣扎,但最终被一种钢铁般的冷酷决绝所取代。他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,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不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积攒力量,然后继续说,声音提高了些许,更像是在说服自己,也是在向贝利亚、向无形的压力宣告:“我的儿子,是千千万万正在前线与法西斯匪徒浴血奋战的红军战士!是那些在坦克里、在战壕中、在飞机上牺牲的指战员们!我绝不会,也绝不能,为了雅科夫一个人,而向德国法西斯付出任何政治上的代价,或者让我们的战士去冒不必要的风险!这是原则问题!”
贝利亚噤若寒蝉,连忙低下头:“是,斯大林同志,我明白了。” 他清楚地感受到了斯大林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意志,以及那意志之下,被深深压抑的、属于一个父亲的悲痛。
贝利亚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。厚重的橡木门关上后,斯大林独自站在空旷的办公室中央。他缓缓走回办公桌,从抽屉深处拿出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他早逝的第一任妻子叶卡捷琳娜?斯瓦尼泽,旁边是年轻的雅科夫。
他用粗大的手指,极其轻柔地摩挲着照片中妻子的脸庞,那双在政治局会议上令人生畏的眼睛,此刻充满了罕见的、几乎要溢出的悲伤和疲惫。他低声喃喃,声音沙哑,仿佛在对着逝去的灵魂倾诉:
“叶卡捷琳娜…我这样对待我们的雅沙…你会原谅我吗?你会理解我吗?”
“可是…我是一个国家的领袖…我首先是几亿人民的‘父亲’…然后,才能是雅科夫的父亲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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