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纳也笑了笑,但眼神更深处是精明的算计:“笑话归笑话,但这确实说明了问题。亚洲战场的分量在加重。英国人独力难支,不得不求到中国人头上。这对我们…未必是坏事。至少,在战后的亚洲格局里,我们又多了一个可以平衡英国和…其他势力的棋子。” 他指的“其他势力”,显然包括正在太平洋和东南亚高歌猛进的苏联,以及那个野心勃勃的日本。
美国,华盛顿,白宫,总统办公室
富兰克林·D·罗斯福 总统坐在轮椅上,手里也拿着一份来自伦敦的、措辞更加正式但也明显透露出急切意味的外交照会。他将其递给旁边的陆军参谋长乔治·马歇尔 将军,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嘲讽、了然和某种战略满足感的微笑。
“看看吧,乔治。” 罗斯福的声音平静而富有磁性,“我们亲爱的温斯顿,终于学会用更…嗯…‘恰当’的方式,来表达对一位重要盟友的尊重了。虽然,我们都知道,这种尊重很大程度上是被迫的。”
马歇尔 将军快速看完了文件,表情严肃中带着一丝无奈。他将军人的荣誉看得比政治交易更重,对丘吉尔这种近乎“勒索”式的求助方式,以及背后大英帝国殖民体系摇摇欲坠的现状,感到有些悲哀,但更多的是对现实的理解。
“总统先生,这表明了印度战局的危急,也说明了中国战场,特别是那支在印度的中国军队,其战略价值超出了我们之前的估计。丘吉尔…他别无选择。丢失印度,他不仅在军事上失败,在政治上也将是灾难性的。他会成为大英帝国历史上最大的罪人之一。虽然他一直在‘变卖祖产’(指殖民地和海外资产)来支撑战争,但把最大、最重要的‘祖产’弄丢了,那是万死莫赎。” 马歇尔的分析冷静而透彻。
罗斯福点了点头,目光投向窗外,仿佛在思考更长远的问题。“是啊,被迫的尊重,也是尊重。这至少说明,在未来的世界里,中国的声音和力量,将不再被忽视。尽管它现在还很虚弱,内部问题重重。”
他转动轮椅,面向马歇尔,眼中闪烁着一种理想主义和政治家务实相结合的光芒,“乔治,这让我更加确信,我们需要尽快安排一次会晤。不是三巨头,而是…四巨头。你、我、温斯顿、约瑟夫(斯大林),还有花生米。”
马歇尔微微皱眉:“四大国首脑会议?讨论战后安排?总统先生,请恕我直言,这是否…过于理想化了?就以斯大林为例,他怎么可能把已经吞下去的蒙古,再吐出来还给中国?吃到嘴里的肉,哪有轻易松口的道理?他甚至连在波兰问题上都不肯让步。至于丘吉尔,让他放弃那些不平等条约和殖民地特权,或许在压力下有可能,但也绝不会心甘情愿。”
罗斯福叹了口气,但眼神依然坚定:“我知道,乔治。我知道这很难。斯大林想要东欧的安全屏障和扩张,丘吉尔想保住他的帝国,蒋介石想恢复主权和得到大国地位,而我们…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战后世界,一个开放的市场,一个能避免再次发生世界大战的机制。”
他双手交叉,放在膝上,“我不指望一次会议能解决所有分歧。但我最大的希望是,能让这些分歧,至少在爆发成更激烈的冲突(无论是热战还是冷战)之前,有一个可以摆在台面上谈的地方。我希望建立一个国际组织,一个能让大国——即使是最敌对的大国——在动手之前,至少坐下来谈一谈的地方。不是为了解决所有问题,而是为了有个解决问题的‘桌子’。”
“谈判桌?” 马歇尔耸了耸肩,军人的务实让他对纯粹的外交手段不那么乐观,“总统,您的愿景是美好的。但您怎么能保证,当大国之间的根本利益发生冲突时,他们会选择在谈判桌上解决,而不是在战场上?”
罗斯福笑了,那笑容里有着历经政治风雨后的沧桑与依然不灭的希望:“我不能保证,乔治。没有人能保证。但我希望,至少…在他们决定动手之前,能够谈过。哪怕谈崩了,至少世界知道他们谈过,知道分歧在哪里,知道是谁拒绝了和平的可能。这本身,就是一种约束,一种记录。总好过像上次大战那样,在猜忌和误判中滑向深渊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更加低沉而有力:“我们需要一个‘联合国’。不是为了创造一个乌托邦,而是为了给这个充满仇恨和分裂的世界,留下最后一丝理性对话和避免共同毁灭的可能。即使这希望很渺茫,也值得我们去尝试。而这次被迫的‘恭维’,或许能让我们尊贵的英国首相,也更清楚地认识到,未来的世界,将不再是几个欧洲帝国关起门来就能决定的了。”
马歇尔沉默了。他并不完全认同总统过于乐观的构想,但他尊重这份试图在战争的废墟上建立新秩序的勇气。他知道,罗斯福的身体每况愈下,他是在与时间赛跑,为战后世界勾勒蓝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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