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团筹备的事刚定下来,赵文博就一头扎进了手续对接里——工商局补材料跑了两趟,招待相关部门花了不少钱,连章程起草、企业标识设计都付了预付款。可没等张科长着手对接税务,财务报表上的赤字就让他犯了难。
集团筹备工作刚启动,各项开销便远超预期——工商注册补材料要花钱,对接部门的招待费要垫付,连制作集团章程、设计企业标识都耗了不少资金。赵文博盯着财务报表上刺眼的赤字,又想起张科长过往做假账的隐秘,心里渐渐盘算出一个险招:挪用公款炒股。
他听圈里人说,近期有一支能源概念股走势火爆,圈内消息称有政策利好,短期内就能翻倍。只要快进快出,既能填补集团筹备的资金缺口,还能赚一笔钱用来更新设备、补发工资,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把公款还回去,谁也发现不了。
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,搅得他连觉都睡不踏实。他特意将张科长叫到办公室,反手关上房门,先是绕着办公桌踱了两圈,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,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语气暧昧地提起“上次财务报表的事”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,暗示自己知晓她造假的内情,言语间透着“不配合就揭发”的威胁;接着又打开电脑,调出那支股票的走势图,指着屏幕上一路飙升的红线,唾沫横飞地描绘着股市盈利后的丰厚回报。
他声称赚来的钱既能支撑集团筹备,让她在新集团里升为财务总监,还能给她分三成红利,足够她还清房贷、给孩子攒下留学经费。
面对赵文博的威逼利诱,再想到自己多年打拼才坐稳的科长位置,以及藏在账本里的隐患,张科长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,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桩风险滔天的差事。
走出赵文博的办公室,走廊里的中央空调正吹着微凉的风,张科长的后背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,贴身衬衫像浸了水的棉絮,紧紧黏在皮肤上,每动一下都带着难耐的黏腻。
路过的同事笑着打招呼,声音像隔着一层模糊的纱,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,满心满眼都被那沉甸甸的“一百万”占满——这是赵文博定下的挪用金额,像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躲进消防通道,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,后背抵着粗糙的瓷砖,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她掏出手机翻出孩子的照片,指尖摩挲着屏幕上稚嫩的笑脸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,又酸又涩。赵总的威胁像魔咒在耳边回响,假账的隐患、每月雷打不动的房贷、孩子明年出国留学的费用,一道道枷锁缠得她喘不过气。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胳膊,尖锐的痛感传来,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,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撇,却硬是把眼眶里的湿意憋了回去。事到如今,哭有什么用?她咬了咬下唇,掏出手机,手指抖着拨通了陈会计的电话——这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,哪怕是根稻草,也只能抓住。
谁能想到,如今在财务科独当一面的张科长,早年竟是个拿着铁尺给汽车量方的工作人员,对财务知识一窍不通。刚进财务科时,她连记账凭证都看不懂,是陈会计手把手教她认科目、核账目,从最基础的记账规则教起,耐心讲解每一个财务流程,还总告诫她“做财务要守底线,一分一毫都不能错”。
这份师徒情分,成了她此刻唯一的指望。
回到办公室反锁房门,她一屁股陷进真皮办公椅,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抓,原本整齐的发髻散乱开来,额前碎发垂落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挣扎。她瘫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愣,脑子里交替闪过孩子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笑脸、赵总阴沉的脸,还有监狱冰冷的铁栏杆。
一百万,在这座小城里足够普通工薪阶层奋斗十年,能全款买下一套小户型,能让孩子安稳读完大学、老人安享晚年。可张科长深知背后是万丈深渊——一旦败露,挪用公款炒股的罪名会让她身败名裂,职位、家庭、生计都会化为泡影,连孩子都要跟着受牵连。
焦虑像野草般疯长,她点开银行APP,看着里面微薄的存款余额,深深叹了口气,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,最终还是退出了界面。她拉开抽屉,翻出一沓下属单位的财务资料,脑海里反复盘算着可行的路径,却屡屡碰壁:
碳化硅厂首先被排除——魏明远把厂里财务管得严丝合缝,每笔进出账都要层层核对,单据齐全才能报销,连备用金的使用都有严格限制,想在里面浑水摸鱼,简直比登天还难;
接着是城镇供销经理部——那里的财务负责人程镇是大学生、科班出身,做账严谨细致到极致,对每笔账目都要追根溯源、核对凭证,而且供销系统的账目有固定监管流程,稍有变动就会被他敏锐察觉,从他那里下手难如登天;
她皱着眉翻了一页又一页,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报表,目光突然停在了“煤炭运销公司唐河业务点”几个字上。她眼前一亮,脑子里飞快闪过关于这个业务点的所有信息:唐河那边的负责人是个出了名的大大咧咧的主,平时只管跑业务、拉订单,根本没心思管账目;那边压根没有单独的财务核算,所有收支都汇总到总公司财务科处理,业务点只有一个兼职统计员,平时只记记流水账,连凭证都不会仔细核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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