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暮雨微不可察地点头,手指在包扎时,看似无意地在他手臂上划了三个短促的按点——这是他们事先约定,表示“明白,小心”。
林婉清则怯生生地向医护兵搭话,用日语询问这里是什么地方,他们会不会有危险,并表示父亲懂医术,可以帮忙,希望能得到宽待。她扮演的战乱中惊慌失措又略带天真的女学生颇为到位,那医护兵戒备稍松,含糊地说了句这里是“皇军的重要工程地”,让他们老实待着别乱跑。
下午,机会来了。
一名日军士兵捂着肚子,脸色苍白地被同伴扶进医务室,说是腹痛腹泻不止。医护兵检查了一下,认为是普通肠胃炎,准备按常规给药。但胡老扁在一旁观察,忽然用中文对林婉清说(故意让医护兵听到):“看这位太君面色青黄,舌苔想必厚腻,腹痛拒按,泻下物可有黏液?怕是山间湿浊夹杂寒邪,直中太阴,非一般肠胃炎,若单用止泻药,恐闭门留寇。”
林婉清立刻翻译给医护兵听,并补充说父亲经验丰富,或许有更好办法。
医护兵将信将疑,但见士兵痛苦不堪,便示意胡老扁看看。
胡老扁上前,假意为士兵诊脉(实则快速观察其指甲颜色、皮肤状态),又让林婉清询问了大便情况(士兵同伴描述确含黏液),心中更有把握。他打开自己的药箱(医护兵监视下),取出几味草药:苍术、厚朴、陈皮、藿香,又特意加了一小撮“七叶一枝花”的碎末(取自药箱中未被锁的一小包备用),请医护兵提供炭炉和小陶罐,他要煎药。
医护兵请示了刚刚回来的野村军医。野村过来看了看,或许是抱着试一试也无妨的心态,或许是那“七叶一枝花”引起了他的某种联想,竟同意了。
药很快煎好,给士兵服下。不到一个时辰,士兵腹痛明显缓解,腹泻次数减少,脸色也好转了些。野村亲自检查后,看向胡老扁的眼神少了几分怀疑,多了些审视。
“你的药方,有点意思。”野村用中文说,“特别是那一味,”他指了指“七叶一枝花”,“你用它治腹泻?”
胡老扁恭敬回答:“回太君,此药性凉,清热毒,也能化湿浊。这位太君之症,是外湿引动内湿,湿热交阻,故腹痛下痢。用此药佐入健脾燥湿方中,可清解湿中之热毒,事半功倍。”他解释得半中半西,既符合中医理论,又尽量让稍有医学知识的野村能听懂大概。
野村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如果……不是腹泻,是吸入某种气体后,头痛、恶心、皮肤发红,你的药,有用吗?”
胡老扁心中剧震,知道触及核心了!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,沉吟道:“那要看是什么气体。若是寻常瘴气,可用芳香化浊、辟秽解毒之品,如藿香、佩兰、石菖蒲,配合清热凉血之药。若是更厉害的……比如某些矿毒、火药浊气,则需要更强的解毒凉血之品,甚至需用金石类药物或特殊草药化解。不知太君所说,是哪一种?”
野村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深深看了胡老扁一眼,说:“你们先在这里帮忙。需要什么药材,可以列出单子,如果能找到,可以提供给你。” 这等于给了胡老扁一定限度的活动权限和物资申请权,虽然仍在严密监视下,但已是重大进展。
接下来的两天,胡老扁和苏暮雨利用“帮忙”的机会,小心谨慎地开展“医疗筹备”,实则进行情报收集。
他们以“防治工地常见病”和“试验更有效解毒方”为名,向野村申请了一批药材。清单是胡老扁精心拟定的,其中既包括确实有用的防治风湿、外伤、肠胃病的常见草药,也混入了几味他真正想试探或可能用于应对哑泉毒症的药材,如大青叶、板蓝根、紫草、生地、玄参,甚至再次提到了“七叶一枝花”和另一种龙阿婆提过的、可能对神经毒有效的“蛇莓全草”。他们想看看,哪些药材日军能提供,哪些会被拒绝或引起特别反应,从而推断其毒剂性质和研究方向。
果然,野村对清单上大部分常见草药爽快答应(营地本身也有少量储备或能从附近强征),但对“七叶一枝花”、“蛇莓”以及大剂量“紫草”、“生地”等凉血解毒药,表示需要“向上级申请”或“此地难寻”。这种区别对待,印证了他们的猜测:日军对具有特定解毒功效的药材格外关注和管控。
在医务室“帮忙”时,他们接触到了更多日军伤病员。除了常见的施工外伤、水土不服,胡老扁特别留意到,有四五名士兵或工兵模样的日本人,表现出不同程度的类似中毒症状:有的头痛眩晕,有的咳嗽胸闷,有的皮肤出现红斑或轻微溃痒,但都不算严重。野村处理这些病例时,显得比较谨慎,使用的药物也较常规(一些消炎药和维生素),似乎并无特别有效的针对性手段。胡老扁趁帮忙换药、煎药的机会,细心观察这些病人的症状细节、用药反应,默默记在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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