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枸虽然吓得小腿肚子转筋,但见刀疤脸撑场面,也尖着嗓子帮腔:“对!对!是组织……是贾主任的命令!我们也是服从安排!你们想造反吗?!”
田定则挥舞着手里的空枪,色厉内荏地吼着:“别过来!再过来……再过来我开枪了!” 可他颤抖的手和空荡荡的枪口,只显得更加可笑。
言语的交锋在极端情绪下苍白无力,瞬间就燃尽了。
不知道是谁先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正吐在柱子脚前。柱子低头看看那唾沫,又抬头看看吐唾沫的刀疤脸一个小弟,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野兽般的咆哮,猛地就扑了上去!
“打!打死这帮忘恩负义的畜生!”
混战,瞬间爆发!
这已经不再是打架斗殴,甚至不是寻常的械斗。这是压抑到极致的仇恨总爆发,是濒死之人的最后疯狂,是人性彻底湮灭前最血腥的返照!
拳头、脚踢、头撞、牙咬……所有能用的部位都成了武器。厮打、翻滚、咒骂、惨叫,混杂在一起。雪沫和尘土飞扬,血迹开始星星点点地绽放在肮脏的衣襟和雪地上。
很快,简单的拳脚就无法满足那滔天的恨意了。
“锵啷!”一声金属摩擦的刺耳响声,柱子第一个拔出了他一直绑在腿上的、磨得雪亮的手插子!那是他爹留下的老物件,他一直藏着,像藏着最后一点念想和尊严。
“动刀子啦!”有人惊叫。
这一下,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。双方还活着、还能动的人,纷纷拔出了身上最后的铁器——刺刀、砍柴的短斧、甚至尖锐的石头。
胡大胡子狂吼一声,像一头暴怒的黑熊,根本不理会旁边人的攻击,红着眼,直奔刀疤脸而去!他认准了,这个打手头子是贾怀仁最凶恶的爪牙,必须除掉!刀疤脸也狞笑着迎上来,手里反握着一把更短但更锋利的攮子。
两人猛地撞在一起,翻滚倒地。胡大胡子力大,死死压住刀疤脸,砂钵大的拳头照着脸猛捶。刀疤脸被打得鼻血长流,却凶性不减,手里的攮子胡乱朝胡大胡子腰间、肋下捅刺。
胡大胡子吃痛,动作一滞,刀疤脸趁机翻身,骑到胡大胡子身上,举起攮子就朝心口扎下!千钧一发之际,旁边一个满脸是血的大胡子队员猛扑过来,狠狠一刺刀捅进了刀疤脸的右肋!
“呃啊——!” 刀疤脸全身一僵,动作定格,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肋下穿出的、滴着血的刺刀尖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只有血沫涌出。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,整个人软软地从胡大胡子身上歪倒下去,抽搐两下,不动了。
另一边,战斗同样惨烈到极点。贾怀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,抱着头缩成一团,只听得外面惨叫连连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他带来的另外两个小弟,被大胡子队伍里另外两个恨极了他们的汉子不要命地缠住,四个人扭打成一团,刺刀、斧头胡乱挥舞,很快都成了血人,相继倒在血泊里。
但胡大胡子这边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。一个兄弟为了替柱子挡刀,被刘枸胡乱挥舞的刺刀划开了脖子,血喷出老远,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。
另一个兄弟在捅死刀疤脸那个小弟后,被垂死的对方死死抱住腿,被田定从后面用石头砸碎了后脑。柱子自己也身中数刀,虽然不致命,但也成了血人,勉强站立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。
当最后一声濒死的呻吟消失在寒冷的空气里,山口这片小小的空地,已彻底沦为修罗屠场。刺鼻的血腥味盖过了风雪的气息,白雪被践踏得一片狼藉,浸染着大片大片暗红、褐红的血迹。横七竖八躺倒了好几个人,有的还在微微抽搐,大多数已经寂然不动。
站着的,只剩下四个人。
胡大胡子这边,是他自己,柱子,还有一个肩头挨了一刀、脸色惨白的兄弟。三个人都伤痕累累,摇摇欲坠,靠着手中的“武器”和彼此的肩膀勉强支撑。
贾怀仁那边,只剩下瘫在石头后面、面无人色、裤裆湿了一片、已然失禁的贾怀仁本人,以及距离他不远、同样浑身是伤、丢了武器、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一切、仿佛做了一场最恐怖噩梦的刘枸和田定。
这两个货是躺着的。
风,穿过山口,发出呜咽般的呼啸,卷起地上的雪沫,轻轻覆盖在那些渐渐冰冷的身体上,仿佛想掩埋这触目惊心的惨状。
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。老话,从来都不是白说的。
只是谁也没想到,这“眼红”的结局,竟是如此的惨烈,如此的……同归于尽般的荒诞。
这场始于贪婪与谎言,历经背叛与抛弃,挣扎于饥饿与死亡的荒唐“寻宝”之旅,最终在这看似希望之地的山口,以这样一场血腥野蛮的内讧屠杀,画上了最黑暗、最讽刺的句号。
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?
可这轮回的代价,未免太过沉重。沉重的让此刻还站着的、坐着的这几个人,看着满地曾经熟悉、如今却面目全非的同僚、同伴、仇敌的尸首,眼神空洞,心中一片麻木的冰凉。
没有胜利的喜悦,没有复仇的快意,只有更深、更无尽的虚无和寒冷,从脚底蔓延上来,冻彻骨髓。
活下来了,然后呢?
这山口之外,等待他们的,又真的是解脱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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