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矿衙门正堂,离火上尊高坐主位,面色阴沉。堂下站着六个人,皆是赤火城及周边有头有脸的仙元石商,为首的正是聚宝斋刘掌柜——他虽与林凡交好,但这次被推举为代表,不得不来。
林凡进殿时,六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,有愤怒,有忌惮,还有几分隐藏的恐惧。
“林凡,你干的好事。”离火上尊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本尊让你管矿,你开店铺,本尊睁只眼闭只眼。如今这些商家联名告状,说你扰乱市场,逼他们破产。你怎么说?”
林凡扫了一眼那六人,平静道:“上尊,元尘总阁卖的货,成本低,价格低,这是事实。但市场这东西,向来是优胜劣汰。他们破产,是他们成本太高,不是属下逼的。”
刘掌柜忍不住开口:“林总执事,你那些伪仙器用的源息土,是矿区白送的。你那些替代符用的材料,也是矿区低价调的。我们进货要真金白银,怎么跟你比?”
林凡看向他:“源息土以前是废料,谁都能捡。刘掌柜要是早看出它的价值,也可以囤。至于替代符的材料,市面上都有,价格透明。你们不买,怪谁?”
刘掌柜语塞。
另一名胖商人拍案而起:“林凡,你别太狂!我们背后是谁你知道吗?东华仙城的李家、王家,都是做仙元石生意的老祖宗!你动我们的饭碗,就是动他们的饭碗!”
林凡神色不变:“李家的仙元石矿,占了东华仙城七成份额,每年利润亿万。王家的法器铺子,垄断三座仙城的低阶市场,价格定得比天高。他们赚得盆满钵满,你们跟着喝口汤,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?”
胖商人脸色涨红,却说不出话来。
离火上尊抬手,压下堂中嘈杂。他盯着林凡,缓缓道:“本尊不管这些。元尘总阁的货,确实冲击了市场。从今日起,伪仙器和替代符,每月产量不得超过五千件,价格不得低于市价五成。”
林凡心头一凛,面上却恭敬道:“属下遵命。”
离开总矿衙门,林凡回到元尘总阁。周远已经在后院等着,见他进来,连忙迎上。
“怎么样?”
“限产限价。”林凡坐下,“五千件,五成价。”
周远松了口气:“那还好,至少还能做。”
林凡摇头:“这只是开始。离火上尊顶不住那些人的压力,迟早会进一步限制。我们要抢在之前,把该做的都做了。”
他取出一枚玉简,递给周远:“这是名单,上面是东华仙城李家、王家的详细产业分布,以及他们所有合作伙伴的联系方式。派人连夜送去给古烈,他知道怎么做。”
周远接过玉简,没有多问,转身离去。
接下来的日子,林凡表面配合限产限价,暗中却加快了布局。
古烈那边收到名单后,开始按计划行动。他通过这些年建立的地下渠道,将李家和王家偷税漏税、以次充好、勾结匪盗劫掠竞争对手的证据,一份份散播出去。证据有真有假,但足够引发恐慌。
第一个月,李家内部开始自查,暂停了三条主要矿脉的开采。消息传出,仙元石期货价格应声上涨两成。
第二个月,王家被爆出有一批劣质法器卖给了某位大乘期老祖的后人,那老祖大怒,派人查封了王家三间店铺。王家忙着打点关系,无暇顾及仙元石生意。
第三个月,恐慌开始蔓延。
那些依附于李家和王家的小商号,见势不妙,纷纷抛售手中的仙元石存货。抛售导致价格下跌,下跌引发更多抛售。短短半个月,仙元石价格从一比一千五暴跌到一比两千三。
那些囤货居奇的大商号开始撑不住了。他们的资金链断裂,债主上门,店铺被封。刘掌柜的聚宝斋因为跟林凡合作早,转向伪仙器生意,反而躲过一劫。
第四个月,李家和王家终于反应过来,联手反击。他们放出消息,说有人在恶意做空仙元石市场,要彻查。但林凡早有准备,所有证据链条都指向那些已经被挤垮的小商号,查来查去,只查到一堆死人。
第五个月,恐慌彻底失控。
仙元石价格跌到一比三千,已经跌破成本价。李家、王家被迫停产保价,但市场上到处都是抛售的仙元石,根本接不住。两家合计亏损超过十亿仙石,老祖震怒,却找不到发泄对象。
第六个月,林凡收到古烈的密信,只有一句话:李、王两家已派人去离火上尊府上施压,要严惩元尘总阁背后的人。小心。
林凡看完信,烧掉,起身去了总矿衙门。
离火上尊正在等他。殿中还有一人,是个白发老者,气息阴冷,合体后期。
“林凡,这位是东华仙城李家的供奉,姓秦。”离火上尊道,“秦供奉有话问你。”
秦供奉盯着林凡,缓缓道:“林总执事,元尘总阁的货,确实冲击了市场。但老夫查了半年,发现那些散播谣言、做空仙元石的人,跟你手下有联系。你怎么解释?”
林凡神色不变:“秦供奉若有证据,尽管拿出来。若没有,那就是诬陷。”
秦供奉冷笑:“老夫查案,不需要证据。离火上尊,此人留不得。”
离火上尊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秦供奉,林凡是我的人,有没有罪,我说了算。你若拿不出证据,就请回吧。”
秦供奉脸色一变,盯着离火上尊看了几息,冷哼一声,拂袖而去。
殿中只剩两人。离火上尊看着林凡,目光复杂。
“林凡,你做的那些事,本尊不是不知道。”离火上尊缓缓道,“但你确实有本事,能用的人不多。本尊保你一次,但不会有第二次。好自为之。”
林凡躬身:“属下明白,多谢上尊。”
离开总矿衙门,林凡回到元尘总阁。关上门,他取出星枢之钥,五块碎片光芒流转。
离火上尊这次保他,不是因为信任,而是因为需要。李、王两家若真查到他头上,离火上尊随时可以把他交出去。留给他的时间,不多了。
他收起钥匙,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,赤火城的灯火依旧通明。远处天际,一道隐约的银光若隐若现——那是天道山的方向。
三百年,太久。他需要更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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