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贺国光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。
他坐在书桌前,对着那盏煤油灯,发了很久的呆。
桌上的电报稿堆成一摞,都是他准备发给南京的。可现在,他一张都不想看。
今天这事,太险了。
差一点,他就调了中央军入川。差一点,他就让川军和二十三军打起来。差一点,他就酿成了一场同室操戈的大祸。
要是真打起来,第一军趁机过了江,委员长那边会怎么看他?
贺国光不敢想。
他想起刘湘最后说的那句话:“以后做事,多留个心眼。”
这是在点他。
他贺国光,太急躁了。一听到张阳叛变,就火急火燎地要调兵。根本没有仔细核实情报,没有多方求证。
这是大忌。
贺国光深吸一口气,拿起笔,开始写电报。
他要把今天的事,如实汇报给委员长。当然,要换个说法。
就说……第一军声东击西,先放假消息迷惑我军,然后突袭皎平渡。我军及时发现,正在围堵。
至于之前差点要打张阳的事……
那就不必提了。
贺国光写完电报,靠在椅子上,长出一口气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
远处的江面上,传来一声汽笛,悠长而苍凉。
一九三五年四月十三日,雅安。
刘文辉的车队是下午三点进城的。从重庆到雅安,整整跑了两天两夜,人都快散架了。可他一刻也没歇,直接去了二十四军军部。
军部里,参谋长张伯言和几个处长已经等在那里,见他进门,齐刷刷站起身。
刘文辉摆摆手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:
“说吧,什么情况?”
张伯言递上一份电报:
“军座,今天上午得到的消息。第一军……消失了。”
刘文辉眉头一皱:
“消失了?什么叫消失了?”
张伯言道:
“昨天下午,咱们的人还跟在他们后头,看着他们往冕宁方向走。可今天一早,侦察兵回报,说找不到人了。冕宁那边没有,越西那边也没有,像是……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。”
刘文辉脸色一沉:
“蒸发?两万多人,能蒸发?”
张伯言苦笑:
“军座,咱们也纳闷。可确实找不到。他们昨晚可能在哪儿扎营,今早拔营走了,咱们的人跟丢了。”
刘文辉沉默片刻,缓缓道:
“会不会是钻山了?冕宁那边山多,他们要是钻进山里,确实不好找。”
张伯言点头:
“有可能。可他们钻山干什么?往北走,冕宁、越西、汉源,都是咱们的地盘。他们不往北走,钻山做什么?”
刘文辉想了想,忽然脸色一变:
“会不会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?假装往北走,实际上往东?或者往南?”
张伯言也紧张起来:
“军座的意思是……”
刘文辉站起身,走到墙上挂着的川西地图前,手指点着冕宁:
“你看,冕宁这边往东,可以到石棉,再到汉源。往南,可以到会理,再到金沙江。他们要是突然掉头,咱们的防线根本来不及反应。”
他顿了顿,沉声道:
“传我的命令,各县驻军加强防御。冕宁、越西、汉源、石棉,这几个县的守备营,全部进入战备状态。还有,把一五八旅和一五九旅调出来,组成机动部队,随时准备增援。”
张伯言一愣:
“军座,两个旅加起来不到一万人,够吗?”
刘文辉叹了口气:
“够不够都得这么办。咱们总共就三万人,还得守那么多县,能抽出一万机动兵力,已经是极限了。”
张伯言点点头,转身去传令。
刘文辉站在地图前,盯着那几个地名,眉头紧锁。
第一军到底想干什么?
从皎平渡过江,往北走,这是最正常的路线。可他们为什么突然消失了?
是发现了追兵,故意躲起来?还是有别的企图?
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川南跟张阳打仗的那些日子。那个人,打仗从来不按常理出牌。第一军那些人,只怕比张阳更难缠。
他走回桌边,拿起笔,给剿总写电报:
“甫澄、元靖兄钧鉴:第一军昨日过江后北进,今晨突然失踪,去向不明。弟已令各县严加防范,并抽调一五八、一五九两旅组成机动部队,随时应对。望兄等催促援军速进,以解川西之危。弟文辉叩。”
写完,他交给副官:
“马上发出去,加急。”
副官接过,快步走了。
刘文辉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从重庆到雅安,两天两夜,他没合过眼。现在眼皮重得像灌了铅,可他不敢睡。
第一军两万多人,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。
接下来的三天,风平浪静。
四月十四日,侦察兵回报,冕宁、越西一带没有发现第一军的踪迹。
四月十五日,汉源、石棉也没有。
四月十六日,连最远的会理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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