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人相视一笑,也没再多说,怎么会完全不知道呢,但往往装着不知道才能维持现状,长久的维持现状,打破局势往往只有勇气是没用的,更何况贤王选的王妃,应该是最规矩,能被拿捏,又懂得保守秘密的才是。
姜佑宁不经意的泛起一抹不算明显的嘲讽,心中想着,不管是谁自寻死路,自己都不介意做那个火上浇油的人。
姜佑宁缓缓坐起披散的头发滑落至胸前,借着月色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,婉清姑姑拿着一方卷轴盒进了门,“殿下这是云安郡主送来的,奴婢请她进门,可郡主不肯,便转身走了。”
云舒将盒子打开,拿出了一幅画卷,姜佑宁还没仔细看画的内容先吩咐着,“姑姑和云舒一起去请郡主进门,到内殿就好,想是她还没走上几步。”
转念又侧头唤道,“请郡主到到西院的书房,明夏给我挽发。”
姜佑宁让明夏将云安送的那幅画挂在了自己的画像旁,画中那位手持利长枪在战马上的女将军,目光锐利而坚定,自带着统帅的英姿和傲气。
“殿下郡主是觉着您像是这位女将军么,还是王妃觉着您帮了她,有着这样的英勇。”
姜佑宁站在画前,直直的端详着画中人,眼中不乏欣赏,也有不易察觉的虔诚,“这位是谯国夫人,‘我事三代主,唯用一好心’,这该是云安郡主想送给本宫的才是,或许她还不知道为何,但也算是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和以往不同了。”
云安也确实没有离开,她心中别扭着,却真心想亲自见见,而这次又真真是帮了自家,她考虑再三借着这个由头不自主的来到了长公主府。她也没有想姜佑宁上来就不计前嫌的无话不谈,但就是想在她面前,想知道真的她是如何,也是想看看这位表姐还会如何做,
云安在门外看见姜佑宁的背影,白玉簪简单的挽着墨发,淡紫色的外衫衬得人清冷又娴静,站在画前竟觉着这人才是一幅画,只看着都觉得心中静了许多,那种无法完全描述出来的动人却是最拨动人心的。”
姜佑宁听见有人进门,眼中望着画问了一句。“云安送我这幅画是希望我也能如此。”
南絮将茶盏放在桌上,便关上了门,姜佑宁回身,让她免礼,又侧身说道,“这是婉沁替我画的,我没有她笔下的书卷气,也没有冼夫人的巾帼不让须眉,你是觉着我可以像她么。”
云安更喜欢这没有客套的直来直去,自己也放下了进门前的纠结,“我只是极敬佩冼夫人的远见和能力,莫名的觉着殿下更适合这幅画,便送来了。”
姜佑宁眼眸微动,笑意里的和煦却是满溢的,“我想云安是懂我的,冼夫人一生征战,守护着家国百姓,促进着融合,她从没被任何身份困住,这又是多少女子心之向往,云安是有什么想问我呢。”
云安突然没了进门时的拘谨,轻笑的说道,“母妃常说殿下料事如神,就连我自己都不确定的表姐却想到了,只是也不知如何说。”
“天色晚了,不如今夜留下慢慢说,明日让人从二门送你回去,也不惹眼。”
云安点着头姜佑宁也吩咐下去让门外的车驾先回去,又让人准备了些吃食,回头却看见了云安有些局促的样子,“是我唐突了,我只是不想耽误了表姐和母妃的事才晚些来的。”
姜佑宁自是察觉得到她心中的纠结,也觉着有意思,人总是没办法很快接受曾坚信的偏见,却也会因为一些触动忍不住上前试试,也是因着忍不住,才化开了许多误会。
“可见不请自来的才是最有缘分的,才是当真有话说,我也是不想因着要留你说话,让你家中担忧,说一声你也能安心在我这玩会。”
云安听着心暖,那些为数不多的戒备也几乎放下了,想是心思正的人哪怕被外界的声音影响着,也会找到那点真,也想寻着那些好,无缘无故的误会也不用多解释总会在言语中被理解。
云安自幼常与姜漱玉一起,虽胡闹着可自己也是知道深浅也,大了些又知母亲艰难,自然想着能与中宫所出的公主交好,日后能有帮衬,所以当时也是真的信了那些说姜佑宁的传言。
如今云安却觉着自己可笑,也更明白了母妃对自己说的每句话,云安也没有解释以前,只看着姜佑宁认真的说了一句,“殿下也未曾被什么困住不是么。”
姜佑宁坐在椅子上,轻轻转身柔声问着,“所以云安现下是被什么困住了。”
“我不知表姐助我们是为何,但我看出来母妃和兄长或许知道,而表姐所说都是对的,我今日来不止为谢你,而是我也该长大了。”
“可你知道皇婶对你所说是何意,也知道她几次让你看,让你听我所说是为何,你已经长大了。”
“可我做不到像表姐一样什么都看得清想得到,但我也想像你像冼夫人一样不被困住,如长姐所说,我是有事想问的。”
姜佑宁没急着问,也没再多说,只安抚的听她说,这种没来由的信任和明王妃一脉相承的通透,也让姜佑宁觉着这家人有着另一种力量,自己也不妨多见见。
云安垂眸摆弄着茶盏,看着茶汤清透的颜色缓缓说着,“我也想为家中做些事,封地和兄长袭爵的麻烦是表姐和母妃一力承下的,我能做的唯有嫁给对兄长有助益的权贵,也算是有些用处。”
姜佑宁也没先做反驳,只是顺着云安的说辞问上了几句,“如今世子中举,王妃掌权,京中多少王公贵族都想交好的,云安有何打算。”
“自是要互相有用,那不如交换个身份更高的位置,母妃说安贵妃一直在给二皇子选皇子妃,也问过母妃的意思。”
“王妃怎么说”
云安眼中带着些坚定,想是想了许久的样子,“母妃和兄长都觉着那不是个好归宿,只是我既不寻求双宿双飞,也不是非要一双人,能相敬如宾固然好,不能那就当做东家,各取所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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