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绝望混着滚烫的羞愤和嫉妒,瞬间淹没了杰米。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他人领地的、肮脏又碍眼的幽灵。他推开门的手还停留在半空,整个人却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,翠蓝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和谐(在他眼中)的一幕,瞳孔紧缩,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他喉咙发紧,那句排练了无数遍的“对不起”堵在胸口,化作一阵剧烈的、压抑不住的呛咳。
“咳咳!咳——!”
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地窖里骤然响起,打破了方才的“学术氛围”。
斯内普和那个女生同时转过头,看向门口。
斯内普的眉头瞬间蹙紧,黑眸落在杰米惨白如纸、咳得弯下腰去、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影上,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东西,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那女生也愣了一下,随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、带着一丝关切和讶异的表情:“伊斯琳助教?您……没事吧?” 她的目光飞快地在杰米憔悴的脸上和狼狈的姿态上扫过。
杰米用手死死捂住嘴,另一只手扶住门框,才勉强没有倒下。咳嗽好不容易平息,他抬起头,眼眶因为剧烈的咳嗽而泛红,里面布满了血丝和水光。他看了一眼斯内普,又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个女生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、自嘲的弧度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道歉?祈求?现在看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挺直了那因疼痛和咳嗽而佝偻的背脊(尽管这个动作让他后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),深深地、最后看了斯内普一眼——那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刺痛、心死的灰败,以及一种决绝的冰冷。
然后,他猛地转身,几乎是踉跄着,逃离了地窖门口,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尽头。脚步声凌乱而仓皇,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赶。
地窖内,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壁炉火苗的噼啪声。
那个斯莱特林女生有些无措地看向斯内普:“教授,伊斯琳助教他好像病得很重……”
斯内普没有回应。他盯着门口杰米消失的方向,下颌线绷得死紧,捏着羊皮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。刚才杰米最后那个眼神,像一根冰冷的针,扎进了他心底某个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角落。
几秒钟后,他猛地将羊皮纸拍在长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今天的指导到此为止。”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,甚至比刚才对女生说话时更加疏离,“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低气压和逐客令弄得一怔,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,礼貌地欠身:“是,教授。谢谢您的指导。”然后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安静地退出了地窖。
门被轻轻带上。
地窖里只剩下斯内普一人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依旧盯着空荡荡的门口,仿佛还能看到那个踉跄逃离的、单薄而绝望的背影。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跃,映照出他眼中翻涌的、复杂难辨的暗流。
许久,他才极轻地、几乎不可闻地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词,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:
“巨怪……”
杰米几乎是凭着本能逃回了八楼那个冰冷的小房间。门在身后重重关上,隔绝了外界,也仿佛隔绝了他最后一丝力气。他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,胸口剧烈起伏,不是因为奔跑,而是因为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洪流。
羞耻、愤怒、委屈、嫉妒、还有被彻底遗弃的冰冷绝望……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,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和心灵里横冲直撞。喉咙因为刚才剧烈的咳嗽和情绪的冲击火辣辣地疼,腰背的酸痛在剧烈动作后变本加厉,胃部也因为一整天粒米未进而空空如也地抽搐着。
感冒的症状似乎在这连番打击下全面反扑。他感到一阵阵发冷,即使裹紧了袍子也无济于事,头昏沉得厉害,视线都有些模糊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那张窄床的。只是蜷缩在冰冷的床角,用薄被将自己紧紧裹住,像一只受伤的幼兽,寻求着根本不存在的庇护和温暖。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,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无声的、滚烫的泪水,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,浸湿了干硬的枕面。
“讨厌鬼……”他咬着被子的一角,含糊地、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,喃喃地骂着,“西弗勒斯·斯内普……你最讨厌了……”
他讨厌他的专制,讨厌他的冷漠,讨厌他永远高高在上、掌控一切的样子,讨厌他轻易就能让自己这么痛苦,这么狼狈,这么……离不开他。
更讨厌的是,即使到了这个时候,他心里最深处叫嚣的,竟然不是恨,而是想回到那个充满魔药味的地窖,回到那个哪怕带着惩罚意味的怀抱里。这种没出息的依赖,比任何羞辱都更让他痛恨自己。
他就这样蜷缩在角落里,意识因为高烧和疲惫而逐渐模糊,半睡半醒间,身体因为寒冷和不适而微微发抖,偶尔从喉咙里逸出一两声压抑的抽噎或痛苦的呻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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