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米靠在斯内普怀里,假装睡着,脑子里却飞快地转动着。他能感觉到斯内普落在他发间的手指,那抚摸的动作虽然生硬,却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笨拙的耐心。他能听到身后胸膛里沉稳的心跳,能闻到对方身上苦艾与旧书的、令人安心的气息。
这个男人,把他从冰冷绝望的“地狱”带出来(虽然动机复杂),给了他一个(扭曲的)家,在他被蛇怪石化时加速研制解药,在战争中默许甚至保护了他的参与,在流言蜚语中用戒指和宣告将他绑在身边,在他受伤生病时留下魔药,在他嘴馋时(极其勉强地)陪他去美食街,在他幼稚地想要看铁塔时给了他十分钟,在他被搭讪时出现“领走”他,在他挑衅过头时给予惩罚,又在他清理后疲惫不堪时允许他这样依赖地窝着……
这一切,难道仅仅是因为“责任”或“掌控欲”吗?
杰米不敢深想。他怕期望落空,怕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。
但此刻,感受到斯内普那细微的“不对劲”,感受到那冰冷铠甲下可能存在的、一丝丝真实的裂痕和焦虑……杰米心里某个地方,忽然软了一下,又酸了一下。
他忽然意识到,或许,他表现出来的那种“长不大”的依赖和“不上心”,在某种程度上,也是一种对斯内普的保护?因为他知道斯内普不善于处理细腻的情感,不习惯暴露脆弱,所以干脆用最直白(甚至幼稚)的方式去依赖,去索求,去确认,而不去触碰那些更深层、更复杂的东西。
可是,如果斯内普真的在不安呢?如果那份不安,是因为他呢?
杰米在斯内普怀里,极轻地、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。
然后,他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他没有睁开眼,也没有改变依赖的姿势。只是用脸颊,在斯内普的颈窝里,依赖地、轻轻地蹭了蹭,像只确认主人存在的小动物。
同时,他用刚刚睡醒般、还带着点沙哑和迷糊的声音,含混地、仿佛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,声音很轻,却足够让身后的人听清:
“……你在这里……真好……”
没有撒娇,没有抱怨,没有幼稚的提问。
只是一句简单的、陈述事实般的低语。一句肯定,一句确认,一句……安抚。
这句话里,没有任何“长大成人”的复杂分析或情感剖白,它依然带着杰米式的依赖。但或许,在这种时刻,这种最朴素直接的表达,比任何精妙的安慰或承诺,都更能触碰到那颗深埋在冰冷之下的、或许正在焦虑的心。
说完,杰米就不再动了,仿佛又沉入了睡眠。只有那依旧平稳地落在他发间的手指,和身后胸膛里似乎几不可查地、更加沉稳了一分的心跳,成为了寂静地窖里,唯一的回应。
他或许永远无法像“成年人”那样,与斯内普进行平等深刻的情感交流。
但他可以用自己的方式,用最本能的依赖和最简单的言语,去触碰,去确认,去安抚。
去告诉那个或许正在不安的男人:我在这里,我感觉到你了,我觉得……这样很好。
至于斯内普能不能听懂,或者愿不愿意承认这份安抚……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。
至少,杰米尝试了。用他唯一会的方式。
杰米那句近乎梦呓的“你在这里……真好……”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,在斯内普心中漾开一圈极淡的、几乎难以捕捉的涟漪,随即又复归那深不见底的平静。他没有回应,只是指尖无意识地又梳理了一下杰米半干的发梢,动作依旧生硬,却比最初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……延续性。
地窖重归寂静,只有壁炉的呼吸和怀中人逐渐悠长的气息。然而,杰米那句话却像一把钥匙,无意间打开了一扇尘封的门,让一个被刻意遗忘的、对比鲜明的记忆片段,骤然浮现在斯内普的脑海深处。
吐真剂。
那个词带着冰冷的魔力,瞬间将时间拉回到战后的某个夜晚,霍格沃茨尚未完全从创伤中恢复,蜘蛛尾巷也还残留着死亡与背叛的气息。那是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戒指承诺之前,在一切似乎都已破碎、信任荡然无存的时候。
杰米因为目睹(或者说,自以为目睹)了他的“死亡”(尖叫棚屋事件),精神几近崩溃,又因为后续得知的关于莉莉的真相和斯内普复杂动机的碎片信息,陷入了更深的混乱与痛苦。而斯内普自己,刚从纳吉尼的毒牙下侥幸生还,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和更加疲惫的灵魂,面对的是一个怨恨他、恐惧他、却又无法真正离开他的“麻烦”。
他没有选择。或者说,在那一刻,面对那双被泪水、恨意和绝望烧亮的翠蓝色眼睛,连他自己长久以来筑起的心防也出现了裂缝。他沉默地拿起瓶子,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。
接下来的时间,如同在地狱的烈火中炙烤。吐真剂的效力霸道而残酷,剥去了一切伪装、算计和自我保护的本能。那些深埋在心底、连自己都不愿直视的念头,那些扭曲的情感,那些关于责任、悔恨、映射……以及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“在意”,如同溃堤的洪水,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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