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记得自己冰冷的声音,在药效作用下,说着不受控制的话:
“……不知道是不是喜欢……但会在意。”
“……莉莉是过去……你是现在。”
“……你死了,我会视为失败与永恒痛苦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匕首,既刺向杰米,也刺向他自己。他被迫袒露了内心最深处的恐惧(失去这个麻烦会成为他新的、永恒的失败),承认了杰米在他扭曲世界里的“现在”位置,甚至模糊地触及了那个他从未允许自己细想的、关于“情感”的边缘。
而杰米,在吐真剂的作用下,同样无所遁形。他哭喊着,语无伦次,却字字清晰:
“……喜欢到恨你……”
“……无法停止喜欢你……”
“……即使你永远像现在这样……即使永远得不到对等的……”
那是他们之间唯一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毫无保留的“交谈”。没有试探,没有隐瞒,没有毒舌作为武器,也没有幼稚作为盾牌。只有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,被魔法强制剥光,将最不堪、最真实、也最脆弱的内里,血淋淋地摊在对方面前。
那之后,是更长久的沉默和更深的纠葛。直到戈德里克山谷,他用戒指和吻,为那段吐真剂下的坦白画上了一个沉重而决绝的句号,将“过去”与“现在”强行分割,也将杰米彻底划归己有。
自那以后,他们再也没有那样“谈”过。
日常的交流被命令、服从、抱怨、毒舌、偶尔(极少)的简短问答和大量无声的行动所取代。斯内普用魔药、黑袍、后颈的触碰、惩罚性的亲密来表达关注和掌控;杰米用依赖、崩溃、主动的靠近和接受戒指来回应。他们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:绝不再触碰那些深层的情感核心,绝不再进行需要袒露真实想法的对话。
仿佛吐真剂之夜是一次性的、不可复制的灾难现场,他们将那片废墟匆匆掩埋,然后在上面重建起了现在这种——依靠行为、习惯、法律绑定和扭曲依赖维系的关系。
杰米在斯内普面前维持着“长不大”的姿态,或许正是因为,一旦他试图以“成人”的方式去沟通、去追问、去剖析,就可能触及那片被掩埋的废墟,唤醒吐真剂下那些令人恐惧的真实。那太危险了。无论是对于斯内普那不堪重负的内心,还是对于杰米自己那建立在扭曲依赖上的脆弱平衡。
而斯内普,他大概根本不屑于,或者说,恐惧于任何形式的、深入的情感交流。吐真剂的经历对他来说恐怕是比钻心咒更可怕的体验——被迫暴露内心。他宁愿用行动、用掌控、用冰冷的给予和索取,来维系这段他既无法放手、又不知该如何正常对待的关系。
所以,他们就这样别扭地过着。一个不再追问,用幼稚和依赖来索求安全感;一个绝不解释,用掌控和行动来确认所有权。
“除了之前那一次吐真剂,他们从来没有好好的说过话,或者是谈过。”
这句话,精准地概括了他们关系的本质。
吐真剂之夜是畸形的、被迫的“坦诚”,却也是他们之间最接近“真实”的一刻。之后的所有日子,都是在那个“真实”的废墟上,搭建起的、摇摇欲坠的、沉默的堡垒。
斯内普收回飘远的思绪,目光重新落在怀中似乎已经熟睡的杰米身上。年轻教授的脸庞在睡梦中显得格外安静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,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平稳。
他不会知道,刚才那句无意识的低语,勾起了斯内普关于吐真剂之夜的记忆,也不会知道斯内普心中那转瞬即逝的、关于“从未好好谈过”的认知。
他们依旧困在这座沉默的堡垒里。
一个用细微的“不对劲”和幼稚的依赖来感知和试探。
一个用深埋的焦虑和冰冷的行动来掌控和维系。
或许,这就是他们之间所能拥有的,最“好”的相处方式了。
至少,杰米此刻在他怀里,是温暖的,安静的,依赖的。
斯内普闭上眼,将下巴轻轻抵在杰米的发顶,也让自己沉浸在这份难得的、无需言语的宁静之中。
至于沟通,交谈,剖析内心……
那是巨怪才会奢望的东西。对他们而言,吐真剂之夜的真相,一次,已经太多。余生,有这份沉默而沉重的羁绊,或许就已足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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