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或许是他能给出的、最接近真相,却也最残酷的回应。
他不是不信任杰米(或许?),而是有些属于他自己的、根植于过往和性格深处的黑暗与恐惧,即使面对“伴侣”,也无法言说,无法分享。那是他一个人的囚笼,他早已习惯了独自在其中承受。
杰米站在原地,看着斯内普挺直却孤寂的背影,感受着指尖残留的、对方抽离时的冰冷触感。那句“无法完全跨越”像冰锥一样刺进他心里,带来尖锐的疼痛。
但同时,他也听出了那句话背后,那无法言说的沉重和……一丝近乎绝望的坦诚。
斯内普没有用谎言敷衍他,没有用毒舌赶走他。他承认了有“界限”,承认了有“无法跨越”的东西。这本身,或许就是另一种形式的……信任?信任杰米能够承受这个残酷的答案,而不是追问到底,逼他撕开所有伤口。
眼泪终于还是涌了上来,但杰米用力眨了眨眼,将它们逼了回去。他走上前,没有再去拉斯内普的手,也没有试图转到对方面前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斯内普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与他一起,望着那片深沉无光的黑湖湖水。
“好吧。” 他轻声说,声音带着鼻音,却异常平静,“如果有些界限现在无法跨越……那就不跨越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消化这个事实,也仿佛在做出某个决定。
“但是,西弗勒斯,” 他的声音更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,“至少……当你站在界限这边感到……不适应或者焦虑的时候,可以……让我知道,你在这里。我也在这里。我们只是……站在界限的两边,但还在彼此看得见的地方。”
他没有要求打破界限,没有要求完全的坦白。
他只是请求,在对方感到不适时,能允许他知道那份“存在”——那份即使隔着界限,也依然相互锚定的“存在”。
这或许是杰米在明白了“有些界限无法跨越”后,所能做出的、最务实也最温柔的妥协。
风依旧寒冷,天色渐暗。黑湖边,一高一矮两个身影,一个背对,一个静立,中间仿佛横亘着无形的天堑。
但至少,他们没有转身离开。
至少,他们尝试了交谈,即使结果令人心碎。
至少,他们约定,即使隔着界限,也要彼此“看见”。
这对他们来说,或许已经是……另一种意义上的、沉重而真实的“信任”与“相伴”了。
湖边那场艰难而未尽(或者说,结果令人沮丧)的谈话,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了杰米的心上,也落在了地窖原本就凝滞的空气里。回程的路上,两人之间是比去时更甚的沉默。斯内普的步伐又快又急,黑袍在冷风中翻卷,仿佛急于逃离刚才那片刻的、令他无所适从的“坦诚”和随之而来的沉重气氛。杰米则默默地跟在后面,努力跟上他的脚步,脸颊被寒风吹得生疼,心里却更冷。
那句“有些界限……无法完全跨越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,每一个字都像冰凌,扎得他生疼。他不是不明白斯内普的意思,也不是不能理解每个人都有无法言说的过去和心墙。他甚至为斯内普最终那近乎绝望的坦诚而感到一丝心酸。
但是……理解归理解,难过还是难过。
他鼓起那么大的勇气,尝试以“伴侣”的身份去沟通,去靠近,甚至放下了“不要把我当小孩”的姿态,近乎卑微地请求一份“信任”和“分担”。他得到了什么?一道更高、更冷的墙,和一句宣告“界限无法跨越”的冰冷事实。
斯内普甚至没有正面回答,他的不适应和焦虑,是不是因为他。
这种被拒绝在最重要心门之外的感觉,让杰米感到一种深切的委屈和……无力。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靠近,足够重要,重要到可以尝试触碰那些更深层的东西。现在看来,或许在斯内普心里,他依然只是个需要被管控、被圈养在安全距离内的“麻烦”,即使套上了“伴侣”的法律外壳,内核也从未改变。
晚餐是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度过的。家养小精灵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低气压,上菜的动作都更加悄无声息。杰米食不知味,机械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,味同嚼蜡。斯内普则一如既往地沉默进食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湖边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饭后,斯内普直接回到了他的书桌后,重新拿起了羽毛笔和那份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文书。杰米在壁炉边呆坐了一会儿,看着跳动的火焰,心里空落落的。那份因为尝试沟通而升起的一点微弱希望,此刻已被冰冷的现实扑灭,只剩下灰烬般的疲惫和失落。
他站起身,没有像往常一样磨蹭着做点别的事,或者试图以某种方式引起斯内普的注意(哪怕是负面的)。他只是径直走向了卧室。
浴室里,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,却冲不散心头的寒意。他看着镜子里面色苍白、眼睛因为情绪低落而显得有些黯淡的自己,轻轻叹了口气。快速洗漱完毕,他换上了最柔软保暖的睡衣,然后爬上床,没有等待,也没有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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