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自己蜷缩起来,面朝着墙壁,背对着卧室门口的方向,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,只露出一小撮棕金色的头发。这是一个典型的、自我保护与拒绝交流的姿态。身体因为白天的冷风和心绪起伏而微微发凉,小腹深处似乎也因为情绪低落而隐隐有些不适(或许是心理作用),但这都不及心里那份闷闷的、沉甸甸的难受。
他闭上眼睛,试图入睡,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湖边的一幕幕,斯内普冰冷的背影,那句残酷的“无法跨越”,还有自己最后那番近乎乞求的“至少让我知道你在这里”……越想,心里越堵得慌,眼眶也再次发热。
他知道自己有点矫情,有点幼稚。斯内普本来就是那样的人,冷漠,封闭,难以接近。他能给予的本来就只有那些:庇护,掌控,有限的物质照顾,和偶尔(极其别扭)的行动表示。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?不是早就接受了吗?为什么还要去奢望更多?为什么还要去尝试触碰那些明明知道不可能被触碰的领域?
可是……他就是忍不住。当他察觉到斯内普那细微的“不对劲”,当他感受到那份可能因他而起的焦虑时,他就是想靠近,想分担,想像一个真正的“伴侣”那样,去理解,去支持。
结果,只是自取其辱,徒增伤心。
杰米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,吸了吸鼻子,将那股涌上来的酸涩感强行压下去。他不让自己哭出来。哭有什么用呢?斯内普不会因此心软,不会因此打开心扉。他只会觉得麻烦,觉得他情绪化,觉得他……还是个需要被处理的“小孩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沉稳的脚步声响起,由远及近,停在了床边。
杰米没有动,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态,甚至将呼吸放得更轻缓,假装已经睡着。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那目光似乎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,带着一种审视的沉默。
然后,他听到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,床垫另一侧微微下陷——斯内普上了床。
没有像往常那样,即使不拥抱,也会将手臂搭过来,或者至少是贴近。今晚,斯内普躺下后,与杰米之间隔着一段清晰的距离。他甚至能感觉到来自另一侧的、比平时更低的体温和更加内敛的存在感。
斯内普也没有立刻闭眼睡觉。黑暗中,杰米能感觉到他似乎也平躺着,望着天花板(或者只是闭着眼),呼吸平稳,却并不放松。
地窖的夜晚本就寂静,此刻更是静得能听到彼此并不完全同步的呼吸声,以及窗外遥远的风声。
杰米心里那点委屈和失落,在这冰冷的、无声的疏离中,被放大了。他咬着下唇,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角。
为什么……连事后惯常的那点肢体接触(哪怕是掌控式的)都没有了?是因为他白天的“越界”提问,所以连这点“所有物”的标记都不愿意给予了?还是说,斯内普自己也因为被迫面对了那些“界限”而感到不悦,进而选择用更彻底的冷漠来回应?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。两人就维持着这种同床异梦般的状态,谁都没有再动,也都没有睡着。
最终,打破这片死寂的,不是言语,也不是动作。
而是杰米无法完全控制住的、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带着浓重鼻音的抽泣。虽然立刻被他用被子捂住了嘴,但在这般寂静的夜里,还是清晰可闻。
身旁的斯内普,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一瞬。
杰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既羞耻于自己的失控,又隐隐带着一丝可悲的期待——期待这声抽泣能换来一点反应,哪怕是冰冷的斥责也好过这彻底的无视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。
斯内普的呼吸很快恢复了平稳,仿佛什么都没听到。他依旧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,如同身边蜷缩着的只是一团没有生命的被褥。
这份彻底的沉默和忽视,比任何言语的拒绝都更让杰米感到心寒。
他不再抱有期待,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,用被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,将所有哽咽和酸楚都闷回肚子里。
夜晚还很长。地窖很冷。而他们之间那道名为“界限”的墙,似乎在这一夜,因为一次失败的沟通尝试,而变得更加厚重、冰冷,且……遥不可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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