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“万一”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当第一缕灰白的天光透进窗户时,斯内普感觉到身旁的床垫微微一动——杰米极其小心地起身了。他闭着眼,维持着“沉睡”的假象,耳朵却捕捉着杰米每一个细微的动静:赤脚踩在地板上的轻响,浴室门开关的声音,水流声……
然后,是长久的、浴室内的寂静。
再然后,是杰米收拾东西、穿上外袍、最终轻轻带上门离开的声音。
自始至终,杰米没有看他一眼,没有发出任何试图引起他注意的声音,甚至没有在床边多停留一秒。
他走了。没有回头。
斯内普依旧躺在床上,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门外,听着地窖的门被轻轻关上。清晨的寒意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侵入卧室,钻入他的骨髓。
他缓缓睁开眼,望着头顶昏暗的天花板,黑眸深处是一片空洞的冰冷,以及被完美掩藏的、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……茫然与刺痛。
他等了一夜,等那个麻烦精回到他身边。
结果,没有。
不仅没有,对方甚至用一种更决绝的沉默和离开,回应了他的“界限”。
地窖里只剩下他一个人,和壁炉里将熄未熄的、毫无暖意的余烬。
那道他亲手划下的“界限”,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堵真正的墙,不仅隔绝了杰米试图的靠近,也反弹回了令他无所适从的疏离。
而他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,有些东西,一旦说出口,一旦用行动确认,就再也无法轻易收回了。
杰米在界限那边胡思乱想,恐惧着被抛弃。
而他,在界限这边,同样被一种陌生的、冰冷的孤寂感攫住,开始品尝那名为“失控”和“可能失去”的苦涩滋味。
他们本可以知道对方在想什么。
却因为一句“界限”,两颗同样不安的心,在冰冷的黎明中,背道而驰,越走越远。
上午的神奇生物保护课在城堡另一端的温室进行,内容是带领三年级学生观察和学习照料一种相对温顺的魔法植物——喷嚏草。这种植物对情绪波动异常敏感,会随着周围人的情绪释放不同浓度的、令人打喷嚏的粉末。
杰米努力将自己投入工作中。他穿着整齐的助教袍,脸上尽力维持着温和耐心的教授表情,声音平稳地讲解着喷嚏草的习性、培育要点和情绪关联性。他示范如何用平稳的魔力波动和放松的心态去接近它们,引导学生们分组进行简单的互动练习。
表面上看,一切如常。斯内普教授(神奇生物方向)专业、细致,甚至因为需要时刻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影响植物,而显得比平时更加沉静内敛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这层专业的表象之下,是怎样一片惊涛骇浪。
每一次呼吸的间隙,每一次转身背对学生板书要点时,那些在黑暗中滋生的可怕念头就会如同伺机而动的摄魂怪,猛地扑上来,啃噬他的心脏。
斯内普冷漠的背影。
那句“无法跨越”。
昨夜冰冷的、毫无触碰的漫漫长夜。
今晨决绝的、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这些画面和感受交织在一起,反复碾压着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。而随着时间推移,一种比恐惧更尖锐、更绵长的情绪逐渐占据了上风——心酸。
那是一种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的、沉重的酸涩感,如同被浸泡在冰冷的柠檬汁里,每一次跳动都牵扯出尖锐的疼痛和无穷无尽的委屈。
他越想,心就越酸。
酸于自己鼓起勇气的尝试,被一句“界限”轻飘飘地挡回,仿佛他所有的认真和恳切都只是个笑话。
酸于自己那么多年的依赖和眷恋,在对方眼里,或许始终只是个需要被“适应”甚至可能被“处理”掉的“麻烦”。
酸于自己即使被如此冷漠对待,心中第一时间涌起的竟然不是愤怒和决绝,而是铺天盖地的害怕和……依旧无法割舍的眷恋。
酸于那个男人明明给了他一个“家”(即使是扭曲的),一个姓氏,一个法律上的绑定,却又亲手筑起高墙,告诉他有些地方他永远不能涉足。
酸于自己明明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安和焦虑,想要靠近分担,却只换来了更深的疏离。
酸于……他可能真的,永远也得不到斯内普平等坦荡的“信任”和“爱”。他拥有的,或许始终只是一份基于责任、习惯或扭曲掌控欲的“所有物”身份。
这份认知带来的心酸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它不像恐惧那样尖锐迫人,却更加绵长蚀骨,一点点瓦解着他强撑的镇定。
“……教授?斯内普教授?” 一个赫奇帕奇女生小心翼翼的声音将他从翻涌的思绪中拉回。
杰米猛地回过神,发现面前的喷嚏草因为他刚才走神时不自觉泄露的低落情绪,已经释放出了一小团淡黄色的粉末,几个靠近的学生正捂着鼻子,表情有些无措。
“抱歉。” 杰米立刻收敛心神,强行压下胸腔里那股酸胀,努力让魔力恢复平稳,并对学生们露出一个歉意的、略显苍白的微笑,“是我的失误。大家记住,情绪稳定是关键。现在,让我们一起来安抚它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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